秘密」。”
“我们交换吧!你的「秘密」我不过问,我的「秘密」你能帮我保守吗?”
他看上去有些不安,短暂时间里已经眨眼数次,笑容再不是游刃有余。他在紧张,这很不像他,那种眼神又来了。灯牌给夜景覆了层氛围色,梁施茵也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记得身体里,更具体是胃里,有很清脆的风铃在叮叮响,鬼使神差地她就点头说「好」。
“这是答应的意思吗!我记住了!”乌云散开,他倒退着走,开朗朝梁施茵挥手:“下个礼拜见,阿茵!”
距离太远了,梁施茵只能配合他挥手目送。等进了电梯,她才发觉到不对劲,什么你的秘密我的秘密,她的秘密只要不告诉别人不就行了!这算哪门子交换!
被骗了。
果然是……招人喜欢的讨厌鬼。
电梯带着略微失重感上升,哭笑不得的表情倒映在电梯镜面。
到了家门口,梁施茵刚举起钥匙,门却从里面打开。住她们家楼下的张太太挽着施美蕙的手出来,“小蕙姐,明天记得来我家呀。”
“茵女回来啦。”看见梁施茵,张太叹了声气,继续用不大流利的港普说:“小蕙姐,还是你有福气,茵女这么乖,不像我个仔那么调皮,我呀,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健健康康就行咯。”
送走张太,施美蕙的笑瞬间冷却,“死八婆,故意找茬呢。生儿子了不起,band3都上不成,生了个蠢货还得意上,怪不得是一家人。”
她们租下的这间屋子朝北,室内总有些发凉,梁施茵脱下制服外套和书包,看施美蕙嘲讽完气也解了,又施施然走到麻将桌前,捏起桌上的散钞开始数,“怎么回来这么晚?都散场了。”
梁施茵说遇到了一个同学。
施美蕙对浅水湾以外的人概不上心,“哦”了声后便进了自己房间,全然忘记找梁施茵拿打火机和纸币。
看来是赢钱了。
梁施茵将那只红色打火机放在玄关特定的位置,匣子里的打火机要堆满了,倒像是在给房子供香。房门忽然打开,凉风扇得皮肤结了层疙瘩,施美蕙面色热忱到诡异,她双手按住梁施茵肩膀。
“明天也下雨。”
一道雷劈下来。轰隆隆。
天色没落,看着人一个个走完,施美蕙还是不见踪影,最后天全黑,门口只剩下梁施茵和苏珊。
苏珊放下手机,审视的目光直直捏住梁施茵,想她露怯,“施女士电话打不通,她有说过几点会过来吗?”
和其他女孩不同,梁施茵是失语者,苏珊不可能赶一个不健全的女孩离开。
梁施茵摇头。
厚厚的雨幕和雾帘遮蔽五米开外的视野,苏珊收回视线,只嘱咐:“我再同你母亲联络一遍,你呆着大厅,哪里也不要去。”
通话还未拨出去,桌子上的古董电话先一步响起来,是内线电话。苏珊抬眸看了眼梁施茵,很快又收回眼神拿起听筒:
“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珊却没有将它压回去,声音较为以往是更公事公办的语气:“今晚你留宿在二楼客房。这是官女士的安排。”
这场雨是天赐良机,施美蕙千方百计想拉近和姑婆的关系,借一场雨做东风,终究是得偿所愿。苏珊替梁施茵收拾完客房,又多收拾出隔壁一间,梁施茵原以为这是苏珊为自己收拾的,毕竟她们夜晚都不在浅水湾,可直到苏珊换下制服,握着直柄伞准备离开,梁施茵这才知道苏珊同她们一样,不留下过夜。
雨越下越大,水流注过整片玻璃窗。别墅隔音极好,苏珊推开门,梁施茵才听见雨声,配上回音,真真切切、急急促促,像成年人已经哭到嘶哑的声音。
与此同时,梁施茵的肚子响了起来。
苏珊听见了声音,看着目送她的女孩,相视后最终摇头一笑,苏珊放下伞,让红着脸的梁施茵快过来。
这里的食材都是当天早上送来的,晚餐只有姑婆一个人的份例,厨师做完便离开,姑婆似乎不允许别墅夜里有人出现。姑且将自己视做今晚姑婆发善心的例外,那多收拾出来的客房总归不是姑婆为自己准备的吧,那会是谁?今晚还有人会到访吗?
苏珊看出了梁施茵的疑惑,面上却不显,将面条盛出推到她面前,“食材不够,将就吃吧。”
苏珊说是将就,但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堪比酒楼里大师傅的手艺。梁施茵竖起大拇指称赞,苏珊只是浅浅一笑。期间苏珊接了通电话,没有避开她,梁施茵便将谈话内容悉数听去。大致是苏珊向鱼商定了几条野生东星斑明早交货,但今日暴雨打乱渔民原定的出海计划,鱼商便来电同苏珊商量能否做更换。苏珊连补偿方案都没听,直接拒绝了鱼商的提议。她讲母语时,声音没有说国语和粤语时的板正腔调。
电流声缠绕进雨中,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鱼商叹了口气,说“再想办法”,而苏珊也在通话结束后离开了浅水湾。
整栋别墅像是只剩梁施茵一人,不对,姑婆也在这栋房子里,只是不出现在她面前。姑婆会清楚她在房子里哪个角落吗?梁施茵放慢速度,食物也在数次咀嚼后味道不再。她警惕瞥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