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骑骤然提速,十几里之距竟似纸糊般被撕开!转瞬之间,两军前锋已近在咫尺——彼此瞳孔中的倒影都清淅可辨,脸上绷紧的肌肉、抽搐的嘴角、眼底翻涌的惊惶与战栗,全数暴露无遗!
“嗬——!”
匈奴前锋主力如黑潮涌至,层层叠叠,眨眼便将杨玄裹入墨云深处。
霎时间,异术齐出、暗器乱飞,毒镖、链钩、淬火飞蝗石……密如暴雨,尽数砸向杨玄一人!
这位大秦杨王眉峰微蹙,似嫌聒噪。手腕一沉,手中那杆乌铁长枪轰然抡开,粗壮枪杆划出一道沉雷般的弧光——
崩!裂!爆!
刀断、臂折、血喷三丈!残肢与碎甲混着腥风腾空而起!
须臾之后,以杨玄为圆心,赫然清出一道半弧形空地——圈内再无一个匈奴精骑还能直立!倒地者蜷身哀嚎,未死者僵卧失神,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全场将士心头一窒,动作齐齐顿住。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竟如被一刀斩断,骤然死寂。
连风都停了。
一根针坠地,怕也听得见回响。
“啊呀呀——!”
一名匈奴猛将怒吼而出,双锤舞成两团紫金旋风,直扑杨玄面门!
“吃我炼晶双锤!”
此人出身草原第一勇士世家,年年匈奴王庭“鹰啸擂”上稳居前三,自恃筋骨如钢、力能裂碑。
纵使眼前是名震天下的大秦杨王,他也笃信自己至少能硬扛三合!
真若不敌?四下全是袍泽,太子亲临督战——岂会没个抽身之机?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扬名良机!
……怎肯放过!
他这一冲,立时引得匈奴前锋齐声喝彩:
“好——!”
士气陡然一振!
杨玄却只懒懒抬眼,眸中掠过一丝讥诮。枪尖轻转,不格不避,反迎着对方来势,一记快得撕裂空气的突刺,直贯而去!
那猛将猝不及防,只觉一股灼热罡风裹着尖啸扑面而来,逼得他双眼刺痛、汗毛倒竖!
仓促间双锤交叉封面,“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他原以为万无一失,却眼睁睁看着两柄紫金锤脱手飞天,如被巨锤砸中的破锣,翻滚着撞向云宵!
腰腹猛地一凉,整个人竟离鞍腾空——低头一看,半截身子还钉在马背上,肠肚垂落,血如泉涌!
杨玄枪尖顺势一挑,那具尸身便如断线纸鸢般高高荡起,悬在半空,血雨泼洒而下,淋得前排匈奴兵满脸猩红,黏腻温热。
他随手一甩,尸身重重砸进人群,溅起一片惨叫。
“啧,”杨玄冷笑,“还当是个硬点子,原来脆得象块冻豆腐。”
话音落地,围困他的匈奴士卒才猛然醒过神来——
怪不得“杨王”二字,压得草原十年不敢南望!
这称号,从来不是自封,而是无数败将用断骨、残旗、溃军,亲手奉上的!
“不准退!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结阵!绞杀!给我剁碎他!”
太子屠耆厉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鸣。
匈奴军士对视一眼,眼中最后一丝尤豫熄灭。
退?身后是屠刀,是王帐,是灭族之祸!
唯有一搏!
“杀——!!!”
万人齐吼,声浪掀天,马刀高举如林,黑压压的铁流再度朝着杨玄倾泻而去!
电光石火之间,杨玄长枪一震,周身赤雾暴涌,血气蒸腾如沸,整个人宛若一尊踏火而来的修罗战神,矗立于尸山血海中央!
所过之处,长枪一荡,敌阵寸寸崩裂——人马俱碎,血雾腾空。
这“碎”,是真真切切的粉身碎骨。
有人亲眼瞧见,一名匈奴骑兵收缰不及,直直撞上枪尖,整个人连同坐骑被巨力撕扯、绞碾,倾刻炸成漫天猩红碎屑,连块指甲盖大的囫囵肉都寻不见!
“拦路者,形神俱灭!”
杨玄声如惊雷炸开,可匈奴士卒仍如潮水般扑来,前仆后继,毫无迟疑。
他眉峰微蹙。寻常兵卒,断不会主动招惹修行之人——那无异于闭眼跳崖!
谁会嫌命长?哪怕是个未开灵窍的匈奴莽夫!
唯一的解释,便是背后主将下了铁令——一道比刀锋更冷、比寒霜更重的死令。
譬如,屠其全家。
屠耆竟狠到这等地步……杨玄心念电转,已然洞悉:对方必有伏手,目标昭然若揭——就是要他的命!
凡人,真能斩杀修士?
能。
拿命填,堆也堆得死。
杨玄自己,亦不例外。
再强的修士,终究是血肉之躯——要呼吸,要换气。
那一息吐纳之间,便是最致命的破绽。
杨玄笃定,敌人正掐着这个节骨眼,等着收网!
可这屠耆,当真毒辣至极——视人命如草芥,弃如敝履。
念头一闪,杨玄已策马当先,率千名秦军铁骑凿入匈奴最厚实的前军腹地,硬生生撕开一道翻涌着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