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他还活着。
坏消息是他依旧没有脱离危险期。
伊蒙听说医生并没有完成所有的手术内容,而是仅仅进行了“损伤控制手术”,理由是埃米利奥的身体条件并不支持进行更长时间的手术。如果他能挺过今晚,再谈之后的手术细节也不迟。
接下来的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是至关重要的,坦白来讲,埃米利奥很有可能挺不过这个窗口期。
“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一眼,但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而且时间要短。”
这是医生的原话。
“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看起来会很吓人……”
最先进去的是埃米利奥的弟弟米格尔,他在里面呆了几十秒钟就出来了,不知道他都跟处在严重昏迷状态的埃米利奥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从重症监护室里走出来后并没有在门口逗留,而是快步离开,身影在走廊的拐角处消失了。
“我们不能一起进去吗?”娜塔莉亚瑟缩在伊蒙的怀里,她并不是很想一个人走进去面对埃米利奥,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自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please?”
身穿制服的护士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朋克女孩儿,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们两个可以一起进去,两分钟,别碰任何东西。”
见护士开了绿灯,伊蒙朝娜塔莉亚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icu的双层大门,然后在值班护士的引导下来到了埃米利奥的身旁。
病床附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冷气开得足足的,伊蒙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先钻进伊蒙耳朵里的是呼吸机运作的声音,“咔哒”“嘶——”“呼——”,紧接着,心率监视器的滴滴声也清淅了起来。
也许房间里还有些别的什么声音,但视线已经落在埃米利奥身上的伊蒙已经无心去分辨了。
——他看到“埃米利奥”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可伊蒙不觉得那是埃米利奥。
伊蒙印象里的埃米利奥是那个总是带着一脸坏笑,天塌下来也能用拳头顶回去的混蛋。
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浮肿、苍白,甚至都快没了人形。
他整个人都肿起来了,那张脸象极了一个发酵过度的面团,五官也都变了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爆裂,朝外面喷出血水……
除此之外,伊蒙还看到一根粗大的透明管子插在他的喉咙里,白色的医用胶带将其死死地固定在那里,这让他看起来象是一条被鱼钩挂住的河豚。
视线下移,可以看到更多的管子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他——静脉注射管、导尿管、胸腔引流管……它们从被单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那一堆冰冷的机器。
他的一只手露出被单,手腕被束带绑在床栏上,一动不动。
总的来说,面前的这个埃米利奥让伊蒙联想到了米其林轮胎的那个白色吉祥物……
——妈的,这是埃米利奥?
伊蒙看向怀里的娜塔莉亚,她分明也在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床上的“东西”。
“这是埃米利奥?”伊蒙忍不住朝一边的护士发问道。
护士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娜塔莉亚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了伊蒙的手掌肉里。
伊蒙听到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气声,身体僵硬地象一块儿石头。
“他会好起来的。”伊蒙一边用手抚摸着娜塔莉亚的肩膀一边轻声安慰她道,“和他说点什么吧。”
“我不行……”娜塔莉亚甩开伊蒙的手,“我做不到。”
她快步走出重症监护室。
伊蒙看了看身旁的护士,她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或许类似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
“我能碰他吗?”
“最好不要。”
没办法,伊蒙只好靠近埃米利奥的脸,小声说道:“兄弟,你必须给我坚持住!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我们还有伟大的事业,我们会赚很多钱,我们会一起成功,别他妈这么自私地丢下我跑路,混蛋……好好想想,如果你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你就永远见不到那些大胸大腿大屁股的性感女人了!”
说完这些话,伊蒙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赖在这儿了,他得去看看娜塔莉亚的情况。
他抬起头,正好撞见护士朝他投射过来的鄙夷视线。
“——总得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念想吧?”
朝护士抛下这句话后,伊蒙快步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一出门,他就看到娜塔莉亚正靠坐在墙边哭泣。
此时的她看起来很易碎,全然没有了之前只身闯进浴室和伊蒙对峙的疯劲儿。
这让伊蒙心生怜悯。
——她毕竟是埃米利奥的亲妹妹,好兄弟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吗?
于是伊蒙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嘿……米利奥会好起来的……”伊蒙伸出骼膊将她搂在怀里,“别担心,他的命很硬,是只打不死的小强。他之前可是跟我说过,假如世界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