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医院的全名是哈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中心,位于洛杉矶隔壁的托伦斯市,距离圣佩德罗不过几公里远。
西格妮将宝马车停在急救中心门口的停车场里,通过挡风玻璃目送着提前跳车飞奔向急救中心的伊蒙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门口。
“哇哦,看来他的这个朋友对他来说很重要……”
西格妮一边嘟囔一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落车。
先是家里险些遭遇抢劫,然后又是好友遭遇车祸,他这一中午可真不太平。
西格妮甚至都有些同情伊蒙的遭遇了,同情之后则是可怜,她觉得伊蒙实在是不容易……
在他们开车来医院之前,确切来说是西格妮还在伊蒙家里游荡的时候,她推开了伊蒙的房间门,打探了一下伊蒙的“私生活”。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典型的青春期男孩儿的狗窝——地板上铺满了像地雷一样的臭袜子、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廉价除臭剂混合起来的糟糕气味、还有拖在地板上的床单和被藏在床底下的花花公子杂志……
和这些想象中的情况不太一样,伊蒙卧室内的景象让西格妮有些惊讶。
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局促,一张有些年头的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头是用那种老式的深色木头制作的,上面刻着几道深深的划痕,西格妮确定其中一组划痕是伊蒙的全名,这说明这些划痕或许是伊蒙自己刻上去的……
床上的床单被拉得平平整整,被子也叠成了整齐的四方块,和楼下那个看上去象是爆发过动乱的客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靠窗的位置塞着一张书桌,桌面上的那层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了下面斑驳的木纹,但这并不防碍它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一摞高中ap课程的课本被按照高矮顺序整齐地码放在书桌的左上角,书脊都被翻得起了毛边;书桌的正中间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只有伊蒙自己能看得懂的“加密笔记”;旁边还放着一个用空西红柿酱罐头改造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尾端有不少咬痕的圆珠笔。
西格妮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伊蒙坐在书桌前,面对难题急得直咬圆珠笔的画面了。
她自然而然地在伊蒙的床边落座,望向对面的墙壁。
墙壁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
《好家伙》、《搏击俱乐部》、《洛奇》……
最新的一张海报竟然是《料理鼠王》,西格妮没想到伊蒙竟然会喜欢动画片。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帮伊蒙按了按其中几张海报翘起来的边角。
然后她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了伊蒙的床下。
——一个人的秘密往往藏在床底。
她俯下身去,从床底下抽出几个纸箱。
其中一个纸箱里堆满了书籍,根据书籍背面的编号判断,箱子里有不少书都来自图书馆,也不知道是伊蒙“忘了还书”,还是这些书都是偷来的,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还——西格妮觉得后者更符合伊蒙的性格。
另外几个箱子里堆放着衣服,由于房间里没有衣柜,想要节省空间就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
那些衣服同样叠的很整齐,甚至有些整齐过头了,一度让西格妮觉得伊蒙可能患有强迫症之类的精神疾病……
还有一个箱子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象什么磁带啊、黑胶唱片啊、盗版光盘啊、时尚杂志之类的……西格妮耐心查找,果然在那个箱子的最底下发现了几本花花公子杂志。
——男孩儿终究是男孩儿。
她心想。
无论如何,在这个“多诺万疯人院”里,伊蒙的房间就象是他强行开辟出来的“非军事区”。
只可惜,西格妮还没来得及探索更多,就被伊蒙本人给喊下楼了……
但经过这一番探索,西格妮觉得自己更了解伊蒙了,也对他更加感兴趣了。
她想知道伊蒙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
于是为了追寻伊蒙的步伐,她穿过布满消毒水气味的长廊,来到了手术室门前。
她看到伊蒙正抱着一个拉丁裔的短发女孩儿。
这个女孩儿正在伊蒙的怀里痛哭流涕,一边哭嚎还一边用拳头敲打着伊蒙的胸口,而伊蒙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凭她发泄情绪。
那附近还站着另一个体型微胖的男孩儿,看长相他应该和那个女孩儿是一家人……
只有两个年轻人,西格妮没见到任何“大人”。
她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西格妮在廊道里待了一会儿,没人和她搭话,她很无聊,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傻站在这儿了,于是转身离开了医院大楼,到外面抽了支烟。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伊蒙也走了出来,表情十分难看。
难看也是正常的,因为他刚从医生那里得到了最新消息:埃米利奥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他失了很多血,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多处损伤。
“情况很糟糕。”
这是医生的原话。
“你们应该做好准备。”
好消息是埃米利奥还没死在手术台上。
坏消息是医生也不知道埃米利奥还能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