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砸上。
秦沐沐没看见,病床上的男人,目睹她匆匆离去,房门关上那一刻,眼中的阴霾和狠厉。
萧珩望着阖上的房门,若有所思。
他是该感谢她呢,还是“感谢”她呢。
昨夜那一长串仿佛属于另一个他的记忆,原本已经遗忘了绝大部分。
在秦沐沐机缘巧合的出现后,像是一把,打开早已为他准备好,却被他锁进盒子里的那些记忆的钥匙。
萧珩扯了扯嘴角,没管白煜行在不在,又用怎样眼光看他。
他只是久久盯着秦沐沐消失的方向,那道开启又关得严严实实的病房木门。
世界好奇怪,也好荒诞。
没有昨夜那些记忆的轰炸,他想不起秦沐沐这三个字。
没有秦沐沐的出现,昨夜悄悄光顾过他大脑的记忆,今天,又会悄悄溜走。
再想记起全部,不知哪年哪月。
也许,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有这千万分之一的运气,让那消失的记忆,跨越时间和时空,再次光临他。
毕竟,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无限趋于百分之一百的人类,不会两次中双色球和乐透。
萧珩想笑,因为他何其幸运,他就是那不可能中的可能,幸运之神临身。
但他又笑不出这一次,他又做了蠢事。
白煜行拧眉观察着他,看他像是落水的死狗一样浑身的低气压负能量,忍不住开口:
“醒醒。你作法请神上身呐?劝你魂归来兮。”
本意是驱散这一屋子的阴霾,让气氛没有那么压抑。
然而
床上的萧珩将视线从秦沐沐离开的方向收回,他撑着床面虚脱地半坐起,有些虚软地靠向身后,一寸一寸,扭动脑袋,将头转向白煜行。
“白煜行,人可以犯蠢,但,人怎么可以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对不。”
白煜行瞳孔一缩,连忙上前:“你tnd别吓我。”
萧珩太不对劲,把理智自持的翩翩公子白大少都吓得忘记他在外的温文儒雅名声,冒脏话。
“沈修瑾是个蠢货,愚蠢得无可救药。”萧珩眼神很空,好似躯壳里没有了灵魂,只有那张嘴,在机械地说着奇怪的话。
“沈修瑾真是个蠢而不自知,世间第一大蠢蛋!”萧珩突然拔高声音重重骂道。
宽大的手掌撑着额头,修长的五指间隙里,有泪沾湿。
可他比沈修瑾更蠢啊!
这一世,是他,是他比沈修瑾先一步!
是他更早遇到出狱后的简童!
也是他自以为是的以着乐子人的心态亲手把那个女人,一步一步带入沈修瑾的视野里!
白煜行眉头蹙得能够夹死苍蝇,“你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萧珩,要发疯,我送你去精神科,你——!!!”白煜行粗鲁上手拽了把萧珩胳膊,但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被他拽下胳膊,手掌落下,萧珩的脸上,泪痕沾湿。
白煜行脚下如同生了钉子,将他死死钉住,他的手,还拽着萧珩的胳膊,却已经僵硬住了。
震惊!
震撼!
愕然!
反复消化着一件事实——不羁无耻嘴毒的萧大公子,哭了。
冷静自持的白医生,瞳孔大地震。
萧珩什么德行,他会哭?
萧老爷子死了这家伙都未必会冒出两滴猫尿。
好半晌
“喂,你别哭。”白煜行干巴巴劝了下。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啊,要是郗辰在就好了。
“我说,你别哭了啊!”矜贵自持的白医生不自在地扒拉了下头发,“你这样搞得我是什么大渣男,欺负了你这个小媳妇儿一样。叫人看见,我清白不保。”
白煜行眉头皱得跟橘子皮一样。
有些别扭安慰:
“兄弟啊,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白煜行苦口婆心:
“你别压抑着,藏着掖着容易得病。”
萧珩哭了吗。
萧珩只是,眼中涌出泪意。
两世!
两世的记忆!
无知的人最幸福。
但,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随即而来的是上一世一生的遗憾和愧疚,以及,悔恨。
还有这一世再一次的犯蠢。
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可以做那个万事无所谓的萧大少,继续游戏花丛游戏人间。
但,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记起上一世,也记起这一世他对简童,对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你听到了吧。”突然的,病床上,萧珩沙哑说道。
“什么?”白煜行不明所以。
萧珩那双桃花眼中,视线虚瞟落在床边白煜行身上:
“你听到我喊小童。”
“你听到我说水箱游戏!”
萧珩突然古怪扬起唇边弧度: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喊小童?”
“你就不好奇,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