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温暖的军帐内。
飞将打扮的年轻人,将两杯热茶端到张生儿面前。
“兄台,怎么称呼?”他笑眯眯看着双手被缚的张生儿。
张生儿觉得这家伙,与说出越境者死的姿态,完全判若两人。
“可别撒谎,撒谎要掉脑袋的。”他先拿一杯,“冬天就是要喝热酒啊,可惜战事在即,不能沾。”
言必,他自顾自地啜茶,仔细端详缴获的战利品。
一个罗盘,里里外外都看几遍了。
他等待着张生儿的回答。
“能解开绳子,让我也喝口热的不?”张生儿挑了挑眉毛。
“害,看我这记性,本来就是给兄台你热的茶。”
挥来飞枪一挑,绳子便断了。
“我看兄台也是一只病虎,底下人不得不防,多多担待。”
张生儿将热茶一饮而尽。
浑身舒畅。
一声大喝。
“好茶!”
“既然是好茶,兄台定是有问必答的吧。”
“自然!”
“兄台姓他妈什么?”
“张!”
“兄台名他妈什么?”
“生!”
“好!”飞将抚掌大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好胆识!”
“只是”褪去铠甲的飞将,带着书生气,十分俊秀,因笑而狭长的眼睛透出几分锋芒。
“整个虞国之大,万万顷国土,已经没人敢姓张了。”
张生儿仅沉默一瞬,开口说道:“敢问将军,如今我们身处的是虞国境内吗?”
“非也,非也。”飞将笑着否认,“如今我与张兄弟一起,还是处在预留之土内。”
张生儿面不改色,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本来想隐姓埋名潜入故国。
但没曾想到竟遇到了虞国的军队,自然是被俘虏了,连男孩身上,历代传承的法器都让人搜身夺了去。
很明显这面前的狐狸,早看穿了他的根底,没把他推出去砍了,也没把他严加看管准备拿去换功名。
一个劲跟他在这里打趣说笑,看来图谋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张兄弟可别高兴的太早。”飞将笑未笑道,“虽不是虞国境内,但毕竟是从虞国割出去的留土,还是属于虞国的势力范围。”
看来是要图穷匕见了,张生儿自然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找他要投名状呢。
投得好了有奖励,能保住性命,投得不好,就要被推出去砍头换功名一条龙。
“还请问将军贵姓?”张生儿双手来了个抱拳,向前欲行跪拜大礼。
“兄弟快快请起。”飞将向前拦住了大礼。
“免贵,小将我啊,姓弓,名单字一个城。”
张生儿这大礼没给出去,套路也差不多得了,将腰杆挺直,双手一拍即合。
“弓城?好名字!”
“哦,何以见得。”弓城故作惊讶。
“弓将军本身就是军伍之人。
“想必将来定是要,攻城掠地,战无不胜,马到成功。
“我们兄弟俩,又是将军所救。
“将军,便是我们俩兄弟的在世父母。
“大恩不言谢,我俩纳头便拜,这就跟将军姓。”
弓城手掌张开双击,为张生儿轻鼓起掌来。
“张兄弟,你是个妙人。
“不过,小将我要是接连着吃了败仗,咋办呢。”
很明显,弓将军年纪轻轻,不想收就是奔着背刺去的义子,还是俩。
“我观将军志存高远,定会是屡败屡战,最终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可难不倒张生儿怎么圆。
“屡败屡战功夫不负有心人”
弓城拉出椅子,让张生儿坐下,自己回到喝茶的地。
他看着热气缥缈,有一瞬,无人未察觉的阴郁。
“这不是个这样的世道”
象是对茶说的。
弓城一转笑颜。
“改姓的事情,张兄弟先别急,我有一事想请教一番。”
“但说无妨,我自是知无不言。”张生儿回答。
弓城顺势问道。
“张兄弟,日后打算想寻个什么活法儿?
“有圣人言道,十世之仇,犹可报乎?虽百世可也。
“你听过吗?”
张生儿沉默了许久。
也思考了很久。
“没有。”
这就是他的回答。
弓城面色倒也不恼。
又问:“张兄弟,听过一句谶语吗?”
“没有。”
这次张生的回答果断了许多。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坐在高位上的弓城还是在笑。
狭长的眼睛却冒着寒意。
“张兄弟,你让我好生难办呐,你这罗盘上写得明明白白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不识字吧?”
弓城举起的罗盘赫然写着谶语。
【指针止,仇可报,天枢转,血即偿】
张生儿决心将绵延数代人的仇恨与责任就此弃绝。
他已大致知晓此人的来历,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