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艰苦决绝的环境。
想要活下去。
食物与水的空缺固然是一大难题。
还有一个无法逃避的因素。
永不触底的绝望。
会断绝人想要活下去的念想。
人能看到的每一天都是负预期。
当每天状况,都在越来越糟糕。
能收纳他们的,传闻的虞国乐土,就成唯一的指望。
这一片黄沙。
出现在人们面前时。
大多数人,心智接近崩溃。
留土的环境变幻未免太无章法。
太无常理。
一边是荒芜的土地。
一边是望不尽的黄沙。
整齐分明,如同消逝的楚河汉界。
穿越这片最后的沙漠,就能到达的乐土了吗?
说到底,那个乐土的故事其实是没有人拿出证据,能够实证的。
前往乐土的人,没有回来过。
或许就没有人真正到达过,那个关隘外的虞国。
流传着这个传闻。
人们只能去相信,然后去穿越留土。
除此之外,就再无别的指望。
这是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他们忍受着苦难,又造就苦难。
为了活下去,已经做了太多,无法被留土之外的世人,所容忍的事情。
变成豺狼与野兽的他们。
只有到达那个乐土,他们仅有的一点愧疚。
才能相信自己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
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只是为了活下去
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已经沦为野兽的人们,离真正陷入绝望彻底疯狂,到底还要多久,其实是一个不远的答案。
唯独男孩是例外。
他的理智来源于睡梦时,另外一个美好瑰丽的世界。
醒来时固然为活着而痛苦。
睡着时却能得到几分幸福。
男孩一度想留停在黄沙与荒芜的分界线。
那个男人却头也不回的扎进了黄沙中。
罗盘指针牢固指着张生儿消失的方向。
于是,他也跨了过去。
不仅仅是张生儿的缘由。
是有许许多多的人,头也不回的扎进了黄沙中。
他们的留下的痕迹很鲜明。
黄沙的尽头,一定有什么等着他们。
男孩在大部分时间里,从来不在白天赶路。
因为那样太醒目,太容易让人瞩目。
过去,他开挖过一些突兀的,小小土包,里面是人的尸骨
上面留有着啃咬痕迹。
现在。
人们不再掩饰了。
许多零散的尸骨,明显就是人骨,带着啃咬痕迹。
象是失去了所有的羞耻心,肆意倒乱放在哪里。
男孩不会是成年人的对手。
所以要尽可能躲着他们。
落单的孩童,太象待一只宰羔羊了。
他在夜晚赶路。
白天就休息。
但在黄沙内,这一套是行不通的。
沙漠昼夜温差太大了。
现在是冬季,白天稍好。
可一到夜晚,人要是没找到合适取暖避寒的位置。
会被活活冻死。
男孩只能像大多数人一样,统一步伐在白天行动。
稍微幸运的是,走到沙漠这里来的大多数。
都相信了这片黄沙,就是最后的绝境。
他们节省着体力与食物。
遏制了动手厮杀的想法。
只要穿过这片黄沙,就能到达活下去的乐土。
即便这样,男孩也警剔着他们,老实说,他觉得自己跑得并不慢。
这些三五成群的小团体,要是围上来,他肯定跑。
葫芦里,还剩下不少雪化成的水。
只是喝水的话,不进食,人大概能活七天。
这是一片粮绝的沙漠,看不到绿植,也看不到动物。
先不论其他人手上有多少食物。
男孩是一点存粮都没有了,抢走他食物的张生儿,则是看不见人影。
很明显他走到前面去了,和男孩有相当一段距离。
第六天。
试图跨越黄沙的第六天。
留土的一半在寒风刺骨。
留土的一半在烈日灼心。
诡异的天气,一条分界线象是两个世界。
暴晒之下。
男孩披着衣服化作的斗篷,沉默跋涉。
他看见几具完全脱水的尸体。
不象是受了外伤。
象是自我了断。
这片黄沙。
给予人的不是希望。
严酷的白天,寒冷的夜晚。
极端的昼夜温差。
以及一望无际的沙尘。
男孩继续跋涉,直至找到一片废墟。
一艘倾倒的巨大之船。
冒出的主杆及其残骸触目惊心。
仅仅是黄沙之上的残骸就大得惊人。
难以想象黄沙之下的是如何庞大的造物。
许多房屋的主梁倒塌,瓦片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