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哼小曲、骂人。
但从昨天开始,里面就没动静了。”
阿四吞了口唾沫,似乎在回忆什么噁心的画面:
“我们的人以为他在里面抽大烟睡死了,没在意。
但今天中午,值班房的门缝里开始往外渗水…
…黄色的水,还带著一股子怪味。”
“什么味?”
“说不上来。”
阿四皱著眉,努力组织语言:“不像是尸臭,倒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混著一股子…
…那种廉价香水的味道,闻著让人头晕噁心。”
陈九源眉头微蹙。
烧焦味,异香。
之前鬼医命格感知到蛇仔明沾了因果,必有死劫。
但这也太快了。
而且这种死法特徵,不像是自然死亡。
更像是某种强制性的清理程序,启动了。
“虎哥怕出事,想让兄弟们衝进去看看。
但那里毕竟是和记的地盘,罗荫生的狗看得死死的,硬闯怕是要火拼。”
“別动。”
陈九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袖口。
“罗荫生现在就是条受惊的毒蛇,谁动咬谁。
这种时候,不能用江湖规矩解决。”
阿四一愣:“那咋办?报警?”
“聪明。”陈九源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不是你去报,是我去。”
“回去告诉跛脚虎,让他的人全部撤到外围,只负责记录进出码头的人员名单。
不要和和记的人发生衝突。
剩下的,交给差佬。”
陈九源很清楚,对付罗荫生这种有钱有势的大捞家,单纯的江湖手段没用。
必须借力。
借这身皮的力,也就是所谓的——
行政力量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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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环七號码头,值班房。
窗户被木条钉死,屋內闷热得像个蒸笼。
蛇仔明蜷缩在烂木板床上,手里死死攥著一团破棉絮。
“嘻嘻嘻嘻”
他咧著嘴,发出一阵阵痴傻的笑声。
在他的视野里,这间破屋子变得金碧辉煌。
无数只浑身漆黑的猫,正围著他跳舞。
“好舒服好暖和”
蛇仔明呢喃著。
他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正在从他的毛孔里钻进钻出。
实际上,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胸口的位置,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
一只看不见的虫子,正贪婪地吮吸著他的心头血。
“喵呜——!”
一声悽厉的猫叫在他脑海中炸响。
蛇仔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瞬间扩散。
最后一刻,他看到那个曾经被他扔进垃圾堆的木猫
正蹲在他的胸口,对他露出了满嘴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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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寨警署。
这栋红砖建筑是城寨里唯一看起来像样的官方机构。
门口站著两个印度籍巡警(摩罗差)。
两人手里拿著警棍,百无聊赖地驱赶著路过的流浪狗。
陈九源一身长衫,气质儒雅。
他刚靠近,就被门口一个打著哈欠的华探拦下。
“干什么的?差馆重地,閒人免进。
报案去那边排队。”
华探指了指旁边蹲著的一排衣衫襤褸、满身汗臭的苦力。
陈九源没有废话:“我找骆森探长,和骆探长有交情,麻烦通报一声。”
华探本来一脸不耐烦,但他听闻了陈九源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审视起来。
他见陈九源衣著端庄,神情不似苦力、烂仔那般作偽。
又想起骆森在警署的威望,心中的警惕也放鬆了一些。
“原来是骆sir的朋友。”
华探站直了身体:“骆sir在二楼办公室,你自己进去找找。”
果然,人靠衣装!
陈九源穿过嘈杂的报案大厅。
他跟隨著指示牌来到二楼,敲响了探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骆森正埋首在一堆英文文件中,眉头紧锁。
看到陈九源,他有些惊讶。
隨即放下钢笔站了起来。
“陈先生?稀客。是为了那块地皮的事?”
“地皮的事与我无关。”陈九源开门见山,“骆sir,送你个立功的机会,要不要?”
骆森眼神一闪,示意手下关门倒茶。
“陈先生请讲。”
“西环七號码头,和记的货仓。”
陈九源语速平稳:“那里有个值班房,里面可能死了一个人。
而且死状会很特殊。”
“死人?”骆森皱眉,“城寨每天都死人。
这种案子,一般都是巡捕房处理。”
“如果只是普通的死人,我不会来找你。”
陈九源身体前倾,盯著骆森的眼睛:“死者叫蛇仔明,是我正在追查的一条线索。
他牵涉到一桩关於暹罗降头师的案子。
不排除与与太古工地那个煞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