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交汇处,有一尊巨大的铁牛雕像,不是立在岸上,而是立在江心一个极小的礁石上。铁牛高约三米,长约五米,重达十几吨,通体乌黑,锈迹斑斑,但轮廓清晰,牛头朝北,牛尾朝南,四蹄深陷在礁石里,像是在奋力顶住什么。
关于铁牛的来历,有个悲壮的传说:清朝嘉庆年间,三江口连年发大水,百姓苦不堪言。一位云游至此的道士说,三江交汇,水势太旺,需要“土克水”,而土中牛力最大。于是官府铸了这尊铁牛,立在江心礁石上,取“铁牛镇水”之意。铁牛铸成后,果然奇效,三江口的水患大为减轻。
但道士临终前警告:铁牛不可移,不可损,尤忌在牛头方向动土。动了,牛不镇水,水必反噬。
这规矩守了一百多年,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差点被一场水利工程打破。
1963年,三江口要建防洪大堤。工程设计时,铁牛所在的礁石碍事,需要炸掉。当时的工程总指挥姓王,四十多岁,转业军人,雷厉风行。他听说铁牛的传说,不以为然:“什么铁牛镇水,那是封建迷信。炸了礁石,修好大堤,才能真正防洪。”
他带着施工队来到江边。江边的老船工赵老大听说后,急忙赶来。
“王指挥,那铁牛动不得啊!”赵老大拦住施工队。
王指挥很客气:“赵大爷,铁牛碍事,不炸不行啊。咱们修堤是为了防洪,是好事。”
“不是好事。”赵老大摇头,“铁牛是镇水的,动了,水就不安分了。我爷爷说过,光绪年间,俄国人想偷铁牛炼铁,刚栓上铁链,江面就起大风,把俄国人的船都掀翻了。后来再没人敢动。”
王指挥笑了:“赵大爷,那是巧合,或者那天本来就有大风。现在咱们有科学设计,有现代技术,不怕。
赵老大劝不动,叹着气走了。但他没有放弃,去找了县文史馆的老馆长。老馆长是学历史的,对三江口的古迹有研究。
“老馆长,您得说句话。那铁牛要是炸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赵老大恳求。
老馆长很为难:“赵师傅,防洪工程是大事,我说了不算啊。不过我可以写个报告,建议把铁牛作为历史文物保护起来,不移走,但修堤绕开它。”
报告递上去了,但批复需要时间。王指挥那边等不及,炸礁计划照常进行。
爆破船开到了铁牛所在的礁石旁。工人们先在礁石上钻孔,安装炸药。礁石不大,但很坚硬,钻头打进去很费劲。
钻孔进行到一半时,怪事发生了。
先是江水变色。原本浑浊的江水,突然变得清澈见底,能一眼看到江底的景象。铁牛在清澈的水中,显得更加黝黑沉重,牛眼的位置,似乎有两点幽光,像是活了一样。
接着,江面起了漩涡。不是一个大漩涡,是三个小漩涡,分别出现在铁牛的前方、左方、右方,旋转方向一致,都是逆时针,像是三个小型的龙卷风。
更诡异的是,江里开始出现死鱼。不是几条,是成片成片的,各种鱼都有,翻着白肚漂在江面。死的鱼很怪,嘴里都叼着泥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翻上来的。
工人们吓坏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王指挥在指挥船上也看见了,心里发毛。
“这是”他看着江面的死鱼,皱起眉头。
爆破暂停了。王指挥请来了省水利厅的专家。专家取样化验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江水里的含沙量突然暴增,是平时的十倍。死鱼嘴里的泥沙,和江底的泥沙成分一致。
“可能是爆破钻孔,搅动了江底的沉积层。”专家说,“但也不至于一下子这么多”
就在这时,铁牛周围又出现了新变化。那三个漩涡,开始向铁牛靠拢,最后在铁牛前方汇合,形成一个更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铁牛的牛头。
更可怕的是,铁牛本身开始震动。不是被水流冲击的震动,是自身在颤动,幅度很小,但能看出来。震动时,铁牛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老牛低吼。
王指挥看得目瞪口呆。他是军人出身,不怕打仗,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
“先撤,明天再说。”他下令。
施工队撤下了。当天晚上,住在江边工棚里的工人们,都做了同样的梦。梦见那尊铁牛活了,变成一头真正的巨牛,站在江心,对着一望无际的江水低吼。江水在牛吼声中退去,露出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全是白骨,人的白骨,牲畜的白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王指挥也做了这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干涸的江底,铁牛低头看着他,牛眼里流下两行铁锈色的泪。牛说话了,声音苍老:“吾镇此水百年,今尔欲去吾,水必复来,白骨为证。”
梦醒后,王指挥一身冷汗。他虽然是唯物主义者,但接连发生的怪事,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第二天,他请来了省考古所的老教授。教授姓李,六十多岁,专门研究古代冶金。李教授看了铁牛,听了事情的经过,也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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