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龙江省五常市的老黑山深处，有一块被当地人称为“地吼石”的巨石。石头不大，约莫三米见方，灰褐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空洞，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奇就奇在，每当山风穿过那些空洞，石头就会发出声音。不是普通的风声，而是像野兽低吼，又像大地呻吟，低沉，悠长，能传出好几里地。
老人们说，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山耳”，是山的耳朵，也是山的嘴巴。山用它听人说话，也用它对人说话。光绪年间，有采石匠想把这石头凿了运下山盖房，刚凿下一小块，山里就接连下了三天暴雨，引发山洪，冲毁了好几个村子。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动这块石头。
更诡异的是，这块石头还会“挪窝”。不是自己长腿跑了，而是每隔几十年，它会出现在不同的位置。老辈人记得，民国时候它在山腰，建国后它跑到山脊，八十年代又移到了山谷。但每次移动，都不是人为搬运的，像是山自己把它“放”到那里的。
这秘密由老黑山下的猎户孙家世代守护。到孙老蔫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孙老蔫六十多岁，在老黑山打了一辈子猎，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他从小就被告知：地吼石不能碰，不能堵，要听着。
时间来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老黑山发现了铁矿，县里要建采矿场。矿址选在山谷，正好在地吼石现在的位置附近。按照规划，地吼石要么炸掉，要么移走，给采矿设备腾地方。
矿长姓刘，四十多岁，从鞍钢调来的，见多识广。他听说地吼石的传说，哈哈大笑：“一块破石头，还地吼？那是风洞效应，物理现象。炸了，给国家贡献铁矿石，才是正事。”
他带着工程队上山，准备爆破地吼石。孙老蔫听说后，急忙赶到矿部。
“刘矿长，那石头炸不得啊！”孙老蔫拦住刘矿长。
刘矿长很客气：“孙大爷，您老放心，我们爆破很专业，不会影响山体稳定。”
“不是稳定不稳定的问题。”孙老蔫摇头，“那石头是山的耳朵，炸了它，山就聋了，听不见声音了。”
“山听什么声音？”刘矿长觉得好笑。
“听风声，听水声，听地下的动静。”孙老蔫认真地说，“石头一吼，就是在说话。说啥？说地底下的事。石头不吼了，地底下出事咱们就不知道了。”
刘矿长不以为然：“孙大爷，现在有地震仪，有地质监测，用不着石头报信。您老回去歇着吧，这石头我们炸定了。”
孙老蔫劝不动，闷闷不乐地回了家。但他没放弃，去找了村里上过中学的年轻人，让他们帮忙查资料。年轻人从县图书馆借来地方志，还真查到了关于地吼石的记载。
光绪三十四年《五常县志》载：“老黑山有异石，风过则鸣，声如地吼。土人云，乃山之耳，闻地脉动静。光绪二十三年，石忽喑哑，未几地震，屋舍倾颓。自此民皆敬之，不敢稍犯。”
“看，我说吧！”孙老蔫指着记载，“石头不响，就要地震！”
年轻人将信将疑，但把资料复印了一份，送到了矿部。刘矿长看了，还是不当回事：“那是古人不懂科学，把巧合当因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爆破按计划进行。工程队在地吼石上打了三个炮眼，装填炸药。爆破定在下午三点，那时山上没人，安全。
装药完毕，人员撤离到安全距离。刘矿长亲自按下起爆器。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烟尘弥漫，碎石飞溅。等烟尘散尽，人们看去，地吼石……完好无损。
不是没炸到，是炸药爆炸了，但石头纹丝不动，连个裂缝都没有。炮眼处的炸药，像是放了个闷屁，只把表面的苔藑崩掉了，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体。
“见鬼了！”爆破队长目瞪口呆，“这石头什么材质？比钢铁还硬？”
刘矿长不信邪，下令二次爆破，加大药量。
第二次爆破，用药量是第一次的三倍。轰隆巨响，山体震动，附近的树木都被震得落叶纷纷。但烟尘散后，地吼石依然完好，连个坑都没炸出来。
更诡异的是，石头开始发出声音。不是风穿过空洞的声音，是石头自身发出的低吼，低沉，愤怒，像是野兽被激怒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刘矿长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山里起风了。不是自然风，是旋风，围着地吼石打转，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形成一个小型的龙卷风。风柱里，隐约有影子晃动，像是人形，又像是兽形。
矿工们吓坏了，纷纷后退。刘矿长也心里发毛，但他是领导，不能露怯。
“先撤，明天再说。”他下令。
工程队撤下山。当天晚上，怪事发生了。
先是矿部的电话打不通了，不是线路问题，是话筒里全是刺耳的噪声，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接着，矿上的发电机无故熄火，怎么也打不着。更诡异的是，所有住矿部的人，都做了同样的梦：梦见一块巨大的石头，长着眼睛和嘴巴，对着他们低吼，吼声里只有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