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岭是长白山的一条支脉,山势险峻,林深苔滑,自古就是人迹罕至之地。但在主峰鹰嘴崖下,却有一块平地,平地上立着一座碑。碑高九尺,宽三尺,厚一尺,青石材质,石质细腻,打磨得光滑如镜。奇怪的是,碑上一个字都没有,光溜溜的,只在碑顶雕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漩涡,盯着看久了,人会头晕目眩。
当地人叫它“无字碑”,关于它的来历,说法很多。最流行的一种是:清朝乾隆年间,有采参人在此看见一个道士模样的老人,在碑前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化作一阵青烟散去。采参人上前查看,碑上无字,但手摸上去,能感到微微的温热,像是活物的体温。
从此,关于无字碑的怪事就多了起来。有人说,月圆之夜,碑会发出幽幽的蓝光;有人说,雷雨天,碑周围三尺之内一滴雨不落;还有人说,在碑前许愿,愿望能实现,但要付出代价,代价是什么,没人说得清。
这些传说,老爷岭脚下的靠山屯人大多不信,但也不敢去招惹。屯里的老人告诫晚辈:那碑邪性,没事别往那儿去。采药、打猎、捡蘑菇,都绕着鹰嘴崖走。
这规矩一直守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1983年,靠山屯来了个年轻人,叫陆明,是省地质学院的大学生,放暑假回家。陆明学的是地质勘探,自然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他听说无字碑的传说后,起了好奇心,决定上山去看看。
他爷爷,屯里的老猎户陆老爷子,坚决反对。
“小明啊,那地方去不得!”陆老爷子吧嗒着旱烟,“我年轻时候,跟人上去过一回。那碑……不对劲。我们在碑前站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带的指南针就疯了似的乱转,猎狗趴在地上呜呜叫,死活不肯往前。回来后,三个人病了两个,发烧说胡话,折腾半个月才好。”
陆明笑了:“爷爷,那是巧合吧。指南针失灵,可能是地下有磁铁矿。人生病,可能是山上风大着凉了。现在都八十年代了,要讲科学。”
陆老爷子摇头:“科学我懂不多,但老辈人传下来的话,不能全不信。那碑立在那儿几百年了,要真是普通石头,早让人砸了运下山了。为啥还在那儿?因为没人敢动。”
陆明嘴上答应不去,但心里痒痒。几天后,他找了个借口,说是去采标本,悄悄上了老爷岭。
老爷岭确实险峻。陆明爬了半天,才到鹰嘴崖下。果然如爷爷所说,有一片平地,平地上杂草丛生,但碑周围三尺之内,寸草不生,土地裸露,像是刚翻耕过。
无字碑静静立在平地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陆明走近细看,碑身果然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碑顶那个图案,确实像一只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感觉它在盯着你。
陆明从背包里拿出地质锤,轻轻敲了敲碑身。声音沉闷,不像是空心的。他又拿出罗盘,果然,一靠近碑,罗盘指针就开始抖动,在碑前一米处,完全失灵,胡乱旋转。
“有意思。”陆明来了兴致。他取出照相机,准备拍照。但奇怪的是,无论怎么调焦距,碑在取景框里总是模糊的,像是蒙着一层水汽。他以为是镜头脏了,擦了又擦,还是不行。
“见鬼。”陆明嘟囔一句,收起相机,拿出笔记本记录:碑高约27米,宽约09米,厚约03米;石质为青石,疑似当地产;碑身无字,有神秘图案;周围有强磁场;影响光学成像……
他正在记录,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像是低血糖。他扶住碑身想稳住,手一触到碑面,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窜上来,不是灼热的烫,是温润的暖,像是把手伸进温泉水里。
更怪的是,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森林大火,山洪暴发,人群迁徙……画面零碎,转瞬即逝。
陆明赶紧缩回手,心跳加速。他定了定神,再看石碑,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不敢久留,收拾东西下山了。
回到屯里,陆明没跟爷爷说实情,只说去采了标本。但晚上睡觉,他做了个奇怪的梦:自己站在无字碑前,碑身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金光,一个声音说:“时候未到……”
陆明惊醒,一身冷汗。他觉得这事不简单,决定回学校后查查资料。
开学后,陆明一头扎进图书馆。他查阅了地方志、县志、乃至省志,关于老爷岭无字碑的记载寥寥无几。只在光绪年间的《长白山水脉考》中找到一段:
“老爷岭鹰嘴崖下有石,高九尺,光洁无字。土人云,乃镇山之宝,不可移,不可毁,不可近。近则天象异,地气乱,人畜病。光绪十二年,有伐木者欲毁之取石,斧斤方举,晴空霹雳,伐木者暴毙。自此无人敢犯。”
记载很简略,但印证了传说。陆明又查阅地质资料,发现老爷岭一带地质结构复杂,有多条断裂带交汇,是地震多发区。但奇怪的是,有记录以来,老爷岭从未发生过大地震,只有轻微的有感地震。
他把无字碑的事跟导师说了。导师是个老地质学家,听了后很感兴趣。
“强磁场,影响光学,手感温热……”导师沉吟,“听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矿物,或者地质构造。但能让人产生幻觉,这就超出地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