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花江中游的冲积平原上,有个古老的村庄叫蛤蟆屯。屯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却有着一个古怪的名字和更古怪的地形。整个屯子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土丘上,土丘形似一只蹲伏的蛤蟆,头朝松花江,尾接老林子,村民的房屋就建在这只“土蛤蟆”的背上。
老人们说,这不是普通的土丘,而是“金蟾穴”,是风水上的宝地。明朝永乐年间,一位从关内逃难来的风水先生发现了这里,说此地聚水藏风,得金蟾之气,住在这里的人会代代平安,家业兴旺。
但风水先生也留下了一个警告:金蟾穴虽好,却有禁忌。蛤蟆屯的房屋不能超过三层,不能挖深井,不能在“蛤蟆头”的位置动土,更不能在屯子南面建高过三丈的建筑,否则会“惊蟾”,破了风水。
几百年来,蛤蟆屯的人谨守这些规矩。屯子一直平安无事,虽未大富大贵,但也从无大灾大难。松花江年年泛滥,周围的村子常被水淹,蛤蟆屯却总是安然无恙,大水最多淹到“蛤蟆脚”,从不上背。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这个规矩开始被打破了。
第一个打破规矩的是王发财。王发财是蛤蟆屯第一个万元户,改革开放初期倒腾山货发了财,在县里都算有名。1992年,他要盖新房,不想再住祖传的土坯房,要盖一栋三层小楼。
屯里的老人们都反对:“发财啊,祖宗规矩,房子不能过三层,你这要盖三层,惊了金蟾可咋整?”
王发财不以为然:“啥年代了还讲这些?我在南方看到人家都盖五六层,不也没事?咱们这土规矩,该改改了。”
他请来县里的施工队,轰轰烈烈地盖起了小楼。小楼盖在屯子东头,正好在“蛤蟆”的左眼位置。楼高三层,白瓷砖贴面,铝合金门窗,在全是平房的蛤蟆屯里鹤立鸡群。
小楼落成那天,王发财大摆宴席。酒过三巡,他端着酒杯站在阳台上,得意地对众人说:“看,我这楼盖起来了,金蟾不也没惊吗?老规矩,该破就得破!”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声炸雷在楼顶响起,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接着,鸡蛋大的冰雹噼里啪啦砸下来,把王发财家新装的太阳能热水器砸了个稀巴烂。
宴席不欢而散。老人们摇头叹息:“看吧,金蟾发怒了。”
王发财嘴硬,说是巧合。但奇怪的是,自从住进那栋小楼,他家就开始走背运。先是生意赔本,接着儿子高考落榜,后来老婆得了怪病,一年住了三次院。
屯里人私下议论,都说王发财家犯了禁忌。
第二个打破规矩的是李有才。李有才在县水利局工作,1995年回蛤蟆屯探亲,看到乡亲们还从江里挑水吃,就申请了一笔打井经费,要在屯里打一口深水井。
打井队选了屯子中央的位置,正好在“蛤蟆背”的正中。老人们又反对:“有才啊,这地方不能打深井,会伤着金蟾的脊梁骨!”
李有才是知识分子,不信这套:“地下水是公共资源,科学开采,跟蛤蟆有啥关系?咱们屯吃了几百年江水,该改善改善了。”
他力排众议,坚持打井。井打到三十米深时,钻头突然卡住了,怎么都拔不出来。打井队换了好几种方法,最后用炸药才把钻头炸碎。井是打成了,但出水量很小,而且水有股怪味,像是铁锈混着腥气。
更怪的是,从那以后,蛤蟆屯周围的水塘开始干涸。原本屯子周围有七个小水塘,像北斗七星一样分布,老人们说是“金蟾的七星眼”。一年之内,七个水塘干了五个,剩下两个也水面大减。
李有才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说。他调阅了地质资料,发现蛤蟆屯地下确实有特殊结构,像是一个巨大的空腔,打井可能破坏了结构,导致地下水系改变。
他开始怀疑,那些老规矩也许不是迷信。
最大的破坏发生在1998年。那年,县里要修一条从县城到江边的公路,规划路线正好穿过蛤蟆屯南面。按规划,要在屯子南面建一座桥,桥墩高十米,桥面离地八米,远远超过了“三丈”的限制。
蛤蟆屯的村主任赵福海坚决反对。赵家是蛤蟆屯的老户,祖上就是那位风水先生的后人,家里传着一本《金蟾穴记》,记载着蛤蟆屯的风水秘密。
赵福海拿着那本发黄的手抄本去找公路指挥部:“领导,这桥不能这么修,会破了蛤蟆屯的风水。”
指挥部的工程师笑了:“赵主任,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风水?这条路是县里的重点工程,不能因为封建迷信改规划。”
赵福海不放弃,又去找县领导。领导倒是客气,但态度坚决:“老赵啊,要相信科学。路修通了,你们屯才能发展,这是好事。”
工程如期开工。桥基开挖那天,赵福海带着几个老人守在工地边,眼睁睁看着挖掘机一铲一铲挖下去。挖到五米深时,挖出了奇怪的东西: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层的蚌壳,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个巨大的贝壳堆积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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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队从没见过这景象,暂时停了工。请来地质专家看,专家说这是古河床的贝类沉积层,可能有上千年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