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涩,“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朱棣没说话。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了!真的!”朱棣还是没说话。
“你看,你这不是没事吗?毫发无伤,连根头发都没……“我耳朵现在还在嗡嗡响。“朱棣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吓人。徐妙仪立刻闭嘴。
谭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徐妙仪面不改色地翻身下马,走到树跟前,把剑拔出来。拔了一下,没拔动。
又拔了一下,还是没动。
她双手握住剑柄,脚蹬着树干,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噗”的一声,剑出来了。
她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站稳之后,她拿着剑,在衣服上蹭了蹭上面的树皮屑,插回鞘里,再翻身上马。
全程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芦苇荡里又安静了片刻。
朱棣看着她。
她看着朱棣。
“殿下,"她眨眨眼,“你刚才说要走了是吧?走吧走吧,我保证这回真的什么都不干,我就跟着,我闭嘴,我连呼吸都小声。”朱棣收回视线。
“走了。”
他一夹马腹,马缓缓往前走去。
真定西门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土坡后头,三匹马挤成一团。
徐妙仪趴得最低,脑袋都快钻进草棵子里了,眼睛却瞪得溜圆,盯着远处那队浩浩荡荡的人马。
“殿下殿下,那个穿红袍的就是王钺吧?”“嗯。”
“长得还挺白净。”
朱棣没接话。
“太监都这么白吗?”
朱棣还是没接话。
“殿下您说,他们是不是天天敷粉?我听说宫里“凤儿。“朱棣终于转头看她,“你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杀人的?”徐妙仪立刻挺了挺腰板:“当然是来杀人的!我是将门之女!我爹是徐达!我从小跟着他……”
“杀过人吗?”
徐妙仪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沉黑默。
漫长的沉默。
“………杀过蚊子。”
朱棣…”
谭渊在后头“噗”的一声,笑得马都抖了一下。“但是我看过杀人!"她赶紧找补,“真的!我爹打仗的时候我跟着看过!我知道怎么砍!先砍脖子,还是砍腿来着?反正砍就对了!”朱棣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看一道解不出来的算术题。“你知道怎么砍,"他慢吞吞地说,“和你能砍下去,是两回事。”“怎么就是两回事了?“徐妙仪不服气,“不都是手起刀落吗?我手挺稳的,真的,我绣花绣得可好了!”
谭渊没忍住:“凤儿,绣花和杀人……”
“都是一个道理!“徐妙仪理直气壮,“都是手要稳,眼要准!区别就是一个绣完了能穿,一个砍完了……
她想了想。
“砍完了就不能穿了。”
朱棣抬手按了按额角。
徐妙仪继续拍胸脯:“殿下您别小看人!我保证,等会儿冲上去,我一定…她顿了顿。
把“砍一个给您看"咽了回去。
我一定不让他死。
她在心心里默默地说。
朱棣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刚才那句,后半截是什么?”“什么后半截?”
“你说′我一定……,然后停了。”
徐妙仪眨眨眼:“我说′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啊。”朱棣眯起眼睛。
这丫头,撒谎的时候眼睛眨得比平时快。
他没拆穿,只是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远处的队伍。“等会儿冲下去,你跟紧我。”
“好嘞!”
“别乱跑。”
“没问题!”
“别喊。”
徐妙仪把已经到了嘴边的“为什么”咽回去,用力点头。远处,城门的吊桥放了下来,耿炳文正陪着那个白面太监慢慢往外走。徐妙仪趴得低低的,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笼似的。“哎哟喂,殿下你快看!耿炳文那笑,跟牙疼似的,这辈子攒的恭敬全抖出来了吧?”
朱棣没理她,盯着远处。
“还有那太监,架子端得比皇上还大!耿大帅可是开国元勋啊,给阉人作揖,啧啧啧,这要搁咱们北平,早让人啐一脸了。”朱棣眼皮跳了跳:“小声点。”
“怕什么,他们又听不见……
朱棣侧头,一个眼风扫过去。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再嚷嚷,我就把你嘴缝上。徐妙仪立刻闭嘴,两根手指在嘴唇上一划,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眼睛却还在笑,亮晶晶的,弯成两道月牙。
朱棣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坡下。
底下戏码正演到高潮。
王钺本来是来催战的,一脸"咱家代天巡狩,尔等还不跪迎"的派头。结果一进城,脸就绿了,莫州、雄县,四万大军,说没就没了?参军程济还凑上去添柴火,那嘴脸殷勤得跟见了亲爹似的:“王公公您不知道,耿大帅这′龟缩不出'的本事,那真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满朝文武谁不竖大拇指……”
王钺脸都气歪了。
龟缩不出还能夸出花来?
不过耿炳文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