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世轩先生，”中年警察转向舒世轩，语气稍缓，“也麻烦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调查，做个详细的笔录。3叶屋 首发”
舒世轩下意识看向秦茉白。
秦茉白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对警察说：“警官，我的当事人身体不适，急需就医。相关的证据材料和书面陈述，我们已经准备齐全，可以立即提交。后续如果需要补充询问，我们可以预约时间。”
中年警察看了看舒世轩确实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站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先把材料给我们。保持通讯畅通。”
秦茉白从随身的包里（那包仿佛能装下远超体积的东西）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警察。警察接过，粗略翻看了一下，眼神更加严肃。
事情结束，围观人群渐渐散去，低声议论著“婚骗”、“活该”之类的话语。
旅馆大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舒世轩和秦茉白，以及前台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舒世轩看着警车远去，心中的滔天恨意和怒火，在亲眼看到那两人被戴上手铐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疲惫和空茫。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那场几乎掏空他一切、让他付出真心甚至差点付出生命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拙劣又可悲的骗局。
“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秦茉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无波，“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的第一个条件，达成了。
舒世轩收回目光，看向秦茉白。她手中的“律师证”不知何时已恢复成那个普通的黑色钱包，被她随意地放回口袋。
“刚才那个也是‘脑机’的能力？”他沙哑地问。
“基础物质的信息重构和光学投影应用。”秦茉白淡淡解释，“足够应付这种场合。警察那边，组织已经提前协调过，材料真实有效，他们会按程序处理。”
她看了看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那其实是她的操作界面：“耽搁了一点时间。高铁还有三十五分钟发车。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舒世轩最后望了一眼旅馆门外沉沉的夜色，那里埋葬着他过去二十七年的平凡、挣扎、温情，以及最后血淋淋的欺骗。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曾经属于他的世界。
“走吧。”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秦茉白点了点头，随后顺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两人先后坐进车了。
计程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火车站。窗外的街景向后飞掠，霓虹灯光在舒世轩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偶尔电台里传来的模糊音乐声。
舒世轩靠在后座，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颈侧那已经看不见痕迹的植入点，脑海中反复回放著李晓雅最后崩溃忏悔的画面。
“我不是一开始就想骗你的”
“那些一起攒钱的日子我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
她的眼泪，她的绝望，她的那句“对不起”——这一切，到底有多少是表演，多少是真实的悔恨？舒世轩曾以为人性非黑即白，真诚与虚伪泾渭分明。 已发布醉薪漳结可李晓雅最后的剖白，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中撬开了一道裂缝。她或许真的是个骗子，可那些相处中的温暖瞬间，那些他曾真切感受到的关心，难道全都是精湛的演技吗？人，是不是可以在欺骗的同时，又存留着一丝真实的情感？可以在作恶的同时，又渴望救赎？
这种复杂性让他感到窒息，也让他的思维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敏锐的方式运转。仿佛脑机的激活不仅修复了他的身体，也开启了他某些沉睡的认知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矛盾点突然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秦茉白在房间里明确说过：“脑机融合后，你的生命形态会改变，你的家人长时间接触你，就像当初参与实验的戴明一样出现阶段性的失忆，直至精神混乱。所以为你的家人，必须和你过去彻底割裂。”
可是——
如果接触会导致失忆和精神混乱，那为什么秦茉白可以频繁接触普通人？她在咖啡馆接触他，在安全屋接触他，刚才还直接与警察、与于刚李晓雅交锋。如果脑机的影响如此强烈且不可控，她怎么可能自如地生活在人群中？组织又如何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运作？
还有姐夫戴明。他曾经深度参与实验，甚至因此失忆。可退出组织后，他与姐姐结婚生子，过著普通人的生活。如果脑机的“污染”或“影响”如此致命且持久，姐姐和恒恒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这些疑点如同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迅速组合。秦茉白那句“必须彻底割裂”，听起来更像是组织为了控制成员、断绝其退路而设下的规训，而非不可违背的物理定律。
就在他思绪翻涌时，计程车拐过一个熟悉的街角。舒世轩的身体猛地绷直——前方不远处，就是他居住的小区大门。那栋熟悉的居民楼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灯火，其中七楼最左侧的那扇窗，正是他家的客厅。
母亲在家。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