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世轩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窖”、她对母亲喜好的精准迎合、她谈及身世时那种能引起共鸣却又不过分凄惨的尺度、订婚宴上她看似为难实则推动僵局的表现无数被他当时用“爱情”和“缘分”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变成一条清晰的、丑陋的锁链。
“不潇潇她后来她跟我一起存钱,她拒绝了二十八万八”舒世轩挣扎着,抓住记忆中最后一点温暖。
秦茉白轻轻摇头,眼神里有一丝近乎怜悯的意味:“那是计划外的变数。你的真诚和拼命,可能确实触动了她一丝良知,或者,她评估后发现,放长线或许能钓到更大的鱼——比如你那套房子。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放出一段音频。是于潇和于刚在车祸发生前几天的通话录音,背景音嘈杂,像是某个廉价旅馆:
于刚(不耐烦):“晓雅,差不多得了。那小子家底也掏得差不多了,他妈还是个药罐子。赶紧把彩礼拿到手,找个借口分了。老王那边有个新目标,是个开小型加工厂的,比这个送外卖的强多了。”
于刚(骂骂咧咧):“真心?真心值几个钱?我告诉你,别犯傻!这行最忌讳动真感情!别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月底前,必须把彩礼拿到,然后找机会撤。听到没有?!”
于潇(低声):“知道了。”
音频结束。
舒世轩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比车祸瞬间的撞击更甚。原来那些温柔的眼神、羞涩的笑容、深夜的关心、共同奋斗的承诺全都是精心排练的表演。他以为的两情相悦、共筑未来,只是一场针对他和他家庭的、冰冷彻骨的算计。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像个破旧的风箱,“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需要认清现实,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秦茉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眼神不再只有疏离的观察,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选择你,并不是戴明的推荐你,也不仅仅因为你的dna适配,更主要是你的经历——极致的真诚遭遇极致的欺骗,濒死的绝望中仍存有对家人的牵挂。这种极端的情感冲击和生命体验,是激活并稳定‘脑机’内某些深层意识碎片的关键。我们需要的‘载体’,不仅是肉身的容器,更是情感的共鸣体。”
她蹲下身,与舒世轩平视:“那场车祸,是筛选,也是激活。现在,你知道了关于你‘爱情’的真相。但你的生命只剩下不到48小时。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用最后的时间去验证(尽管那会浪费所剩无几的时间),或者沉浸在被欺骗的痛苦中,等待肉身崩溃。也可以选择跟我走,接受脑机的完全融合,获得新的生命和超越常人的能力与视野。在组织里,你会知道更多关于文明、关于宇宙、关于生命意义的真相,远比一段虚假的感情广阔得多。”
舒世轩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泪水混著绝望在脸上干涸。他看着秦茉白,看着这个神秘、冷静、近乎非人的女人,是她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也是她给了自己一个看似荒谬却唯一可能的生路。
脑海中闪过母亲慈祥而期盼的脸,姐姐默默递来的信封,姐夫(或许同样隐瞒了许多)憨厚的笑容,还有那个在菜市场阳光下,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的、虚假的笑靥。
痛苦、愤怒、背叛感、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人的不舍、对未知的好奇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
最终,他颤抖著,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眼神中的混乱和脆弱渐渐被一种狠厉的、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我加入组织。”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异常清晰,“但有两个条件。”
秦茉白微微挑眉:“说。”
“第一,我要亲眼看到于潇和于刚得到应有的惩罚,用合法的方式。”舒世轩咬牙道。
“可以。组织有资源促成此事,他们本已涉嫌诈骗。”
“第二,”舒世轩紧紧盯着秦茉白,“告诉我,加入你们之后,我还能不能以某种形式,照顾我母亲?她只有我了。”
“组织有完善的后勤和支持系统,可以确保你的家人得到比你现在能提供的更好的照顾,而且不会引起怀疑。这本身就是对核心成员家属的保障之一。”
秦茉白沉默了片刻,话锋一转:“但脑机融合后,你的生命形态会改变,你的家人长时间接触你,就像当初参与实验的戴明一样出现阶段性的失忆,直至精神混乱。所以为你的家人,必须和你过去彻底割裂。”
“可以我跟你走。”
话音落下,房间里残留的只有舒世轩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嗡鸣。决绝的话语带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空了他胸腔里翻涌的剧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空洞。
秦茉白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像深潭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转瞬即逝。她没有对他的条件多做评论,只是点了点头:“行,走吧。剩下的,组织会安排。”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