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血腥气
太凉了,他想。
宁檀玉盯着泛黄的屋顶,一旁的温度早已经冷却下来。手里捧着书,嘴里念着晦涩的诗词。
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有些清亮,似乎是遇上了什么理解不了的诗词,她拧起眉头。
宁檀玉倚靠在门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不知道过了过久,外面谁家养的鸡咕咕咕的叫起来,他才回神。再次躺上这张小床时,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味儿,他此刻已经没了睡意。
大抵是这几日同赵显玉睡习惯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叹息一声,觉得自己过了半年好日子把矫情病都过出来了,认命的穿衣起身。
路过院子时他放轻脚步,不一会儿这座枯败的小院升起了炊烟。“你怎么起这么早?“她手里捧着书,似乎是嫌厨房里太呛将将站在门口。赵显玉见烟囱里冒起了灰烟,她这才发现宁檀玉已经起了,以为是自己吵醒了他特地过来看看。
宁檀玉闻言抬起头,不回答她的话:“你多穿一些吧,我估摸着等会儿要下雨。”
他起身时特意在堂屋的地上看了两眼,有些湿意,因为这房屋年岁太老,每当天气不好时就会这样。
赵显玉嗯了一声,她也觉得今夜的天气有些凉飕飕的,外头的树冠被吹的簌簌作响。
凉意悄悄爬上肩头,在宁檀玉的劝说下她回卧房去换衣裳。宁檀玉见听不到脚步,将盆里的衣裳匆匆搓洗两下拿到院子里去晾。只有一件,且尺寸与他相似。
换完衣服再到厨房时宁檀玉已经把洗漱的水烧好,倒进洗脸的木盆里。他昨天在镇上几乎把赵显玉要用到的东西上上下下都换了一遍,这大手笔看的宁鸢瞠目结舌。
直叹说玉哥会疼妻主,她以后能找个这样的做梦都能笑醒。白皙修长的手落进温热的水里,接过宁檀玉递过来的巾子,随手拧干,“我吵醒你了么?”
她以为是自己读书的声音太大吵醒了他,思衬着自己该走远些。宁檀玉张张唇:“不是,是我觉浅。”
他顿了顿,随口扯了个理由,他见赵显玉点点头,似乎是信了,目光不自主的挪向那红润的唇。
脑子里又猝不及防的浮现昨夜的梦境,他觉得自己的心再一次扑通扑通跳起来。
见赵显玉洗漱完忙端着木盆去外边倒水,反倒是赵显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反常。
天还没大亮,外头就已经下起了小雨,看起来还有渐大的趋势。屋子里潮的很,赵显玉也不在意,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那儿看书。宁檀玉自吃完早饭后就出了门,说是哪家的邻居叫他过去帮个忙,他不说赵显玉自然不会去问。
可看着外头的雨她有些忧心,也不知道他出门时有没有带伞。雨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到下头的废弃花盆里,在那浅浅的水洼里溅起涟漪。
正想着那篱笆门被推开,宁檀玉穿着蓑衣,脚步一深一浅的往里头走,赵显玉目光往下移,见他穿着木屐忙过去扶。到了门口他先将蓑衣脱下来:“这蓑衣……这蓑衣是隔壁的水哥借的。“他解释一句,随手将蓑衣挂在门口的钩子上。
赵显玉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他,除去衣摆有些些湿意以外身上没别的地方沾上雨水了。
她松了一口气,“冷不冷?”
对面的男人摇摇头:“全阿爹家的牛难产了,忙活了一会儿身上全是血腥气,你离我远些。”
他说完后退一步。
赵显玉轻笑一声:“哪里有什么血腥气,就算有这么大的雨也早都冲散了。”
她上前一步为他拢拢衣袖,又去为他倒一杯热茶:“暖暖吧,别受了寒气。”
宁檀玉站在原地没动,她今天穿了一身靛蓝色的长裙,发髻上也簪了同色的绒花,她本就白,看上去就像蹦跹的蓝色彩蝶,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飘去。赵显玉见身后没动静,她回头,见他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是怎么了?受了寒了?”
一双冰冷的带着香气的手抚上额头,强忍着贪恋宁檀玉后退一步:“没事。”
说完就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泥污,墙角堆放着他昨日个买回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物件。
赵显玉坐在椅子上,宁檀玉拿着小马扎坐到角落里,堂屋小两人的距离也不远。
她放下了书,专心看宁檀玉用水擦洗,按道理来说这些东西买回来后应该在太阳底下晒上几天,可惜时候不好,没赶上好天气。宁檀玉手里拿着一柄铜镜,手上拿着抹布仔细擦洗:“我把银钱都给水哥了,他阿母是村长,就不用我们操心这事儿了。”小阳村是宁姓大村,大家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你叫我一声姨母我叫你一声姑姑。
村长却姓李,是很久以前搬到这小阳村来的,在这儿住的时候久了,大家渐渐也不把他们当外人,谁知道三年前选村长的时候不是她们本地宁姓人当了村长而是那外来户。
村里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认为能让他们在本地安家已经是心善,却不想那李姓人是想让小阳村改名换姓,自此村长在小阳村也只是个挂名而已。真正主事的是上一任村长的女儿,宁秀。
这些话他没说给赵显玉听,他觉得她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