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的提及、从那些辗转传来的京都轶闻中,那个惊才绝艳的影子就悄悄烙在了心上。得知自己竟与他有婚约时,那种不敢置信的狂喜和眩晕,至今记忆犹新。可如今,这曾让她暗自欢喜的关联,却成了最大的压力和恐惧来源。
她害怕谢家不认这门亲,更害怕……认了之后,面对谢迟昱本人时,自己那无所遁形的卑微与不堪。
“小姐,您说什么?”街市喧嚣,翠喜未曾听清,回头问道。
温清菡猛地回过神,仓促地摇了摇头,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没什么。”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也顺着翠喜的目光看向窗外。
恰在此时,一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从车边经过,靶子上插满了一串串晶莹红亮的冰糖葫芦,在灯火映照下,像一颗颗裹着蜜糖的红宝石,诱人得很。
温清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那双盛满愁绪的秋水眸子里,终于漾起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好奇与纯粹的光彩,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马车并未停留,载着满心彷徨的少女,穿过热闹的长街,拐入越来越安静的坊道。
街道的喧嚣渐渐隐去,愈近谢氏府邸,四下愈显清寂。沿途行人寥寥,惟见两侧高墙深院,门庭巍然,一砖一石皆凝着百年世家的沉静气度。整座坊市笼罩在一片庄重肃穆之中,连风过檐角的声音都格外分明。
马车停稳,温清菡扶着侍女的手刚踏上青石板,抬眼便望见了那巍峨门庭前的阵仗。
谢府朱漆大门下,一列人影静立在暮色里。
温清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她的目光从那些陌生的面孔上缓缓掠过,没有一张是她认得的。
为首的老者头发如雪,着暗色厚毛绒披风,手边拄着拐杖正眼神殷切地朝温清菡看来;老者身旁站立着的是位通身贵气的年轻妇人,眼神静若寒潭,不见波澜,可在视线触及温清菡时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身后还站着三三两两年轻男女,虽看不真切,却仍旧能窥见一二姣好容颜与端庄身姿。
晚风忽然转了向,带着飘落雨丝的凉意,吹得温清菡裙裾微微一动,翠喜撑着伞立在身旁。
温清菡敛了敛神,唇角端起适宜的笑意,朝前迈出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