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子上才将其绑好送回来充当猎品的。
薛淮一系的人面上含着笑,既满意又轻蔑。薛茴这一次站直了身体。她以为自己会手抖,但其实一点也不,或许是跟着苏聆兮学的时候将这辈子所有的心慌手抖都用完了,她眼力也很好,能够清楚的在鹿拔足飞奔之时瞄准它的腿。
前腿,两肺之间。
“咻!”
她松手,看着另一只鹿倒在血泊里,倒映在视线中。无数道目光距离到她身上,谁也没有说话,不少人面色沉沉,一片猜疑,还有些人直接眯起了眼睛。薛茴同样压着眉,视线转了一圈后回头。还没找到人,就先听到了声音。苏聆兮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穿着官服,靠在巨大的擂鼓边上。正在为她击掌,节奏不快不慢,于死一样的寂静中,开口说:“好。”苏聆兮一说好,她那边的势力就无所顾忌地跟着吹捧赞颂起君王来。张谨之在一边闷闷地笑。
那日之后,薛茴再也没有拿着小事问过张谨之的意见,只在好几天之后下朝认真同他说:“朕欲杀陈御史。”
这等事张谨之一般会同苏聆兮说一声,商量商量,可那天他径直点了头,还觉有点好笑:“行。是该杀。”
想起来也是奇怪。
素来杀伐果决的苏聆兮教帝王以责任,仁德,出了名的温柔老好人张谨之却教了她如何举刀杀戮。
修剪好花枝再逐一插进花瓶中,仆从将它们摆出去。张谨之净了手,想,薛茴如今独当一面,近半年再没有什么政务上的事请教自己,已经可以撂手了。
至于苏聆兮。
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张此人的陈情书,铺展开置于案桌上,取来纸笔替她加以润色修改,写到一半走了神。又另抽出张纸来,在烛台下勾画,从薛淮将魏匹公子推给苏聆兮开始,她做的事说的话都标下来,研究了小半宿,才盯着那张纸浅浅吐出口气来。
一一至于苏聆兮,现在是走一步,算十步。别说还需要人操心了,现在将大掌教架来也不如她行。
张谨之用笔点了点其中好几条没连起来的线,直觉里面还有门道。但不好深究,说好了苏聆兮这边的行动与十二巫的举动互不相干,各自行动。
恰在这时,侍从送来了熬好的药,放在他手边,提醒说:“大人操劳几日了,喝完药早些睡吧,身子才养好一些。”张谨之失笑,倒也没说什么,将药汁一饮而尽后温声应:“好,我等会就睡,你们也早些歇息,不要守着了。”
随从将门合上后他轻置纸笔,后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了会眼睛,某一刻又撩开,盯着流泪的烛台没有了睡意。
他的身体自然不是这样能养好的。
现在稍好一些不过是使用控魂术后术法强撑的表象而已。被门除名后,记忆是最早消散的,术法反而后许多,偏偏本源的枯竭也来得汹汹,到今年已经是最后的极限了。
控魂术原本施展起来并无时间限制,尤其抓取的还是自己的记忆,短到一瞬长到数十年都由施法者的修为与想法来。可这些年因为本源干涸,能够支撑的时间由几年变作一年,到这次施展,或许只能维持数月。也是,最后一次了。
熬到现在,油尽灯枯,非外力所能转圜。
所谓妖珠能稳固滋养本源也是假的,需要它作为连星阵的阵引引路倒是真的。
当年下那个阵法时,虽有猜测,但并不确定,且妖物都被关在妖柜之中,他们想寻一点引子也无法。大妖的妖丹带有妖物浓郁的气息,最后由苏聆兮将大阵压下来时,所有被笼罩的妖物都跑不掉。苏聆兮这样聪明,也不知猜到了没有。
这么多年,为了十二巫的身体,她嘴上没说,实则煞费苦心,付出了许多。他们的术法都还能动用,苏聆兮的点香术却先一步不能了,并不是修为弱于他们。
实际上她出门时点香术就破开了据说最难的那道关卡,进入大成期,恐怖的是,留在人间前两三年,乃至三四年,她的修为一直在涨。已经超越了他们。
只是她从浮玉折返回来捞他们时就已大用过一次。他们虽不修点香术,但也知道,修为高深的人是不会真拿点香术当许愿术玩的。要长生,要修为,要求天道不容之人…因为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点香术一旦起效,抽取的是自己的本源。
再有天理不容的,反噬的是自己的寿数与性命。而这些年为了他们四个,点香术前前后后用了不下三次,每次都是巨大的消耗。
一一为十二巫这种层次的存在疗伤啊。
本源抽干了,还如何使用术法。
十五年前,十二巫以自身替换大荒外七座城池,那样强大的阵法,焉能说换就换,焉能随意走脱,他们中的七个当即就被扣死了,时至今日都在冰棺中躺着,剩浅浅一口气,说活着也行死了也行,反正是不会再醒了。剩下的四个倒是还有机会睁开了眼,这些年一直在修补阵法,制作稀奇古怪的东西供给苏聆兮当消遣或压箱底的手段。溪柳就是合五人之力捣鼓出来的,是苏聆兮某一年的生辰礼,她很喜欢,人到她手里转了一圈,大概又镀了层点香术,灵气许多。
而到了这两年。
该做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了,又不如张谨之有控魂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