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倍于己的兵力,这哪里是抢劫,这分明是来灭口的。
“完了完了!”甄家的管事也是一脸绝望。
“宋建这是疯了吗?他这是要跟朝廷开战?这生意还没做成,命就要搭在这里了!”
“慌什么!”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这里是金城!是我马孟起的地盘!”
马超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那种遇到强敌不仅不惧、反而兴奋的疯狂劲儿,瞬间感染了周围的西凉铁骑。
“宋建若是老老实实缩在枹罕当他的土大王也就罢了,既然敢把爪子伸出来,今日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传令!全军列阵!”
马超翻身上马,长枪遥指西南卷起的漫天黄尘。
“西凉铁骑!准备迎敌!”
“吼!吼!吼!”
千馀铁骑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土都在簌簌掉落。
糜竺面色一沉,但并未慌乱。
他迅速转身,面向商队,声音陡然提高:“肃静!”
这两个字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压住了骚动。“郝昭!”
“末将在!”
“按预定方略,车队立刻收缩,结环形车阵!弓弩手上车,其馀人等各守其位,不得妄动!”
“得令!”郝昭立刻行动,大声呼喝指挥。
商队护卫和精选的车夫们展现出高效的执行力,大车迅速移动,首尾相连,强弩上弦,一张简易却坚固的防御阵型快速成型。
远处,黄尘滚滚,大地震颤。
那是数万大军行进带来的威压。
宋建的军队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清那面绣着“河首平汉王”字样的旗帜。
那是一支典型的杂牌军。有披着羊皮袄的羌人,有穿着破旧汉甲的逃兵,甚至还有拿着锄头铁耙的壮丁。
但这支队伍胜在人多,黑压压的一片,象是漫过荒原的洪水,要把这金城下的一小撮汉军淹没。
马超勒马立于阵前,身后的西凉铁骑已经开始调整呼吸,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要发起那摧枯拉朽的冲锋。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宋建的大军突然停了。
没有号角声,没有喊杀声,那三万人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对方阵中并没有冲出挥舞弯刀的骑兵,而是响起了一阵喜庆的鼓吹之声。
“这是……哪一出的战法?”皇甫叔侯张望的手僵在半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宋建的军阵裂开一条缝。
一个身穿大红织锦长袍,头戴汉冠,满脸横肉的老头,骑着一匹杂色花马,一溜烟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没有兵器。不仅没有兵器,他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块巨大的白绸。
那白绸上写着四个墨汁淋漓的大字,“喜迎王师”。
马超愣住了。
郝昭握刀的手也僵住了。
这算什么?诈降?诱敌深入?
宋建跑到两军阵前,离汉军约一箭之地,也不管马超那还在冒着寒气的枪尖,直接滚下马背,动作利索得完全不象个花甲老人。
“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宋建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扯着那公鸭嗓子大喊,脸上堆满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
马超长枪一指,厉声喝道:“宋建!你擅自调兵越界,身后三万大军杀气腾腾,你跟我说是误会?若敢前进一步,休怪某枪下无情!”
郝昭也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如果宋建有任何异动,商队车阵中暗藏的强弩就会立刻将他射成刺猬。
然而,面对那凛冽的杀气,宋建非但没有拔刀自卫,反而一脸惊诧地摊开双手,甚至还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几步,满脸都是被误解的痛心疾首。
“孟起贤侄啊,你这可是把世叔的一片赤诚之心,当成了驴肝肺啊!”
宋建指了指身后那群手足无措的凉州汉子,又指了指郝昭护着的那些飘着酒香的大车,换上了一副感慨万千的语调:
“老夫听闻,当今天子雄才大略,重开丝绸之路,要让咱们大汉的恩泽惠及西域万邦。老夫在枹罕闻讯,那是彻夜难眠,心潮澎湃啊!”
“是有那些个小人挑拨离间,说让老夫带兵前来,行那剪径毛贼之事,断了大汉的财路。呸!老夫当时便赏了他两记耳光!大汉的中兴盛事,岂容亵读?”
说到动情处,宋建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三万手下高高举起右手,然后重重落下。
只见那三万大军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兵刃抛在脚下,弓弩手更是当场解下弓弦,原本杀气腾腾的军阵,瞬间变成了一群手无寸铁的“顺民”。
宋建回过头,搓着那一双长满老茧的手,看着马超,又看着远处的糜竺、郝昭。
“贤侄,还有那位商队的掌柜,莫要用这种防贼的眼神看着老夫。”
宋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足以传遍整个战场的嗓门,真诚无比地喊出了一句让寒风都为之凝滞的话:
“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