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榭昨夜几乎未眠,思考了一夜这蒸馏技术的应用。
汉代的酒多为酿造酒,浑浊且度数低,十几度已是顶天。香料的使用更是粗糙,直接焚烧或佩戴,利用率极低。
一旦高纯度酒精和精油问世,对于喝惯了酸涩浊酒的胡人,对于只能闻烟熏火燎味的贵族,便是降维打击。
加之目前几乎没有成本的原料,比直接抢掠来得还要快、还要名正言顺的暴利。
“陛下,该用早膳了。”小黄门轻声提醒。
刘榭摆摆手,毫无胃口。
“不吃了。传朕口谕,宣将作大匠韩及,还有马钧,即刻到炼铜坊见朕。”
半个时辰后。
炼铜坊外,韩及带着一个身形瘦削、神色拘谨的年轻人匆匆赶来。
那年轻人正是马钧。他出身寒微,虽在此次科举中因“格物”一科成绩优异而被录用,但因有口吃之疾,平日里并不多言,只爱钻研奇技淫巧。
“德衡,待会儿见了陛下,切勿失仪。”韩及低声叮嘱。他对这个下属颇为赏识,知道此人肚子里有真货。
马钧紧张地点点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炼铜坊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热浪夹杂着陈旧的金属腥气扑面而来。
刘榭早已等在院中,面前摆着几张摊开的图纸。
“臣韩及,臣马、马钧,参、参见陛下。”
“免礼。”刘榭目光落在马钧身上,见他双手满是老茧,微微点头,“韩卿,你说此人擅长机巧,朕今日便要考考他。”
刘榭拿起图纸,递给二人。
“看看这个。”
韩及接过图纸,眉头微皱。图上画着一种奇怪的器械,巨大的釜身,上方连接着弯曲的渠道,还有用来冷却的水槽设计。
“这是……”韩及虽然精通冶炼,但这等器具却是从未见过。
马钧凑过头去。
起初,他的神情还很畏缩。但随着目光触及图纸上的结构,他的眼神变了,内里透出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他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正在脑海中拆解这个机械。
“妙、妙极!”马钧突然出声,指着图纸上的冷凝管部分,“气、气化为水,循、循环往复。此乃夺、夺天工之造!”
刘榭笑了问道:“能造吗?”
马钧抬起头,眼中只有那张图纸,似乎忘了面前站着的是天子。
“能!但这管、管壁需薄,且不可有、有沙眼。接、接口处,需用铅锡封、封死。”
韩及在一旁补充道:“陛下,这看似是蒸煮之器,但对密封要求极高。若用陶器恐难成事,唯有精铜铸造,再辅以手工锻打,方可不漏气。”
“那就用铜。”刘榭大手一挥,“韩卿,你调集最好的铜匠,负责熔炼和锻打。德衡,你负责监工和组装。朕不管你们废多少铜料,七日后此时,朕要看到东西。”
“臣领旨!”马钧的声音虽然结巴,却透着一股自信。
接下来的七天,炼铜坊内炉火通明。
韩及以将作大匠的身份,调度工匠,几十名精壮匠人轮流上阵,风箱呼啸,铜水奔流。
而马钧,作为日后的大发明家,则是仔细严谨、务求完美。
他拿着尺子,近乎苛刻地检查着每一块铜片的厚度。稍有遐疵,便勒令重做。
七日后的清晨。
一座半人高的奇异铜器矗立在院中。
它通体泛着紫铜的光泽,造型古怪。巨大的铜釜上方,连接着如同长蛇般弯曲的铜管,探入旁边巨大的冷水槽中。
刘榭围着机器转了一圈,敲了敲铜壁,发出清脆的回响。
“开始吧。”
几名匠人将从御膳房搬来的数百斤浊酒倒入铜釜之中。
马钧亲自上前,将釜盖的缝隙一点点封死。
炉火升起。釜内的酒液开始沸腾。
看不见的蒸汽顺着铜管上升,经过冷水槽的冷却,重新液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铜管末端的出口。
“滴答。”第一滴透明的液体滑落,滴入早已准备好的铜盆中。
紧接着,细流如注。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酒气瞬间冲散了院子里的铜腥味和烟火气。
这味道纯粹、凛冽,带着一种霸道的穿透力。
韩及吸了吸鼻子:“陛下,这酒气……竟有些刺眼。”
刘榭走上前,用木勺舀起一点,这酒液清澈透亮,毫无杂质。
他送入口中,顿时感到辛辣,如同一道火线直冲肺腑。
“好。”刘榭吐出一口酒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因为铜器的原因,酒味中带了一丝极淡的金属味,但这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佳品。
他将木勺递给韩及:“韩卿也尝尝。”
韩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随即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陛下,此酒性烈如火!简直……简直是毒药!”
马钧在一旁看着,喉结滚动,也想尝尝自己造出来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