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准备全新的身份文牒、路引、乃至符合‘姜宁’出身和经历的衣物、随身物品。此外,我还需要深入了解王珣其人其事,他管理的产业详情,以及王氏外院的人员结构和大概的规矩。”
“这些我来安排。”萧凛道,“石猛会挑两个最机灵可靠的生面孔,暗中充作你的联络人和护卫,但他们不会知道你真实身份,只当是执行普通保护任务。陈禹负责江南线的编织和物资准备。”
分工明确,计划初定。
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林昭将写有“姜宁”二字的纸拿起,就着烛火点燃。火苗迅速吞噬了墨迹,纸张蜷曲、焦黑,化为灰烬,落在冰冷的铜盆里。
一个旧的身份在火焰中消亡,一个新的身份,即将在暗处悄然生成。
“还有一事,”萧凛看着那点灰烬,忽然道,“你入宫协助整理文书之事,既然父皇已经开口,推脱不得。这半月,你仍需以‘林昭’的身份,隔日入文华殿应卯。沈砚舟必定会借此机会观察你。你当如何应对?”
林昭将笔搁回笔架,动作从容:“简单。展现‘数术之才’,但仅限于‘才’。埋头做事,不问是非,不涉党争,做一个老实本分、只想办好差事的‘工具’。他对我的警惕,源于不确定。那我就让他看到确定——确定我是个有用的账房,但也仅限于此。一个醉心数字、不通权术的女子,或许能引起他一时好奇,但久了,便会觉得乏味,甚至轻视。”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轻视,往往是最好的伪装。”
萧凛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头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第一次在河边捡到她时,她那副狼狈却异常冷静的模样。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女子眼里有火,冰层下封着的火。如今这火,正被她自己精心操控着,时而灼热逼人,时而冰冷示弱,只为烧穿前路的黑暗与坚冰。
“万事小心。”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声音低沉。
林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冷冽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冲淡了室内的暖意和炭火气。远处传来寺庙隐约的钟声,悠长而苍凉,在雪后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新的棋局,已经布下。
而她,即将成为一枚潜入敌阵最深处的、孤绝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