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地站在那里。
周围的人,眼睛都亮了。
“真的换了!”
“一张纸,真的能换铁锅!”
“我也来!我也来!”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但这一次,是有序的沸腾。
他们开始排队。
开始接受那个叫“皮票”的东西。
酉时三刻,太阳西斜。
交易场里的人群,终于渐渐散去。
宋珏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将军!将军!”他冲着走过来的陈泽喊道,“您猜今天收了多少皮子?”
陈泽看着他:
“多少?”
宋珏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改成一根:
“一千二!一千二百张!”
陈泽的眼睛,也亮了:
“一千二?”
宋珏拼命点头:
“对!一千二百张!特等三百张,甲等五百张,乙等四百张!发出去的皮票,加起来八千多两!”
他指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皮子:
“这些,够装满整整一船!下个月就能运回大明!”
陈泽走到那堆皮子面前,伸手摸了摸。
那些皮子,柔软,厚实,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一张,五十两。
一千二百张,就是六万两。
六万两银子。
这只是一个月的收成。
“将军,”宋珏的声音,有些发颤,“咱们……咱们发财了。”
陈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堆皮子,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人群,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大海。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一口淡水拼命。
几个月前,他们还只有三百多人。
现在,他们有了盟友,有了钱,有了货,有了信誉。
他们,真的在这里扎下根了。
戌时三刻,夜幕降临。
陈泽刚回到议事厅,林风就急匆匆冲了进来。
“将军!有船!”
陈泽猛地站起身:
“什么船?西班牙人?”
林风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西班牙人。是……是荷兰人。”
陈泽愣住了:
“荷兰人?”
林风点头:
“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他们派人上岸了,说要见您。”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
“让他们进来。”
亥时三刻,两个荷兰人被带到议事厅。
为首一人,四十来岁,高鼻深目,一头红发,穿着精致的呢绒外套,腰间挂着一把镶金嵌银的长剑。他的脸上堆着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陈泽坐在主位上,看着他:
“范先生从哪儿来?”
“从巴达维亚来。我们听说,贵方在这里建立了据点,还收了很多海獭皮,特来拜会。”
陈泽点点头:
“消息倒是灵通。”
“将军阁下,商人嘛,鼻子总要灵一点。我们想——”
他顿了顿,试探道:
“想问问,这些海獭皮,贵方有没有兴趣……卖给我们?”
陈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可以出高价。比你们运回大明还高。而且,我们可以用你们需要的东西换——火药、铅弹、布匹、甚至……武器。”
陈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武器。
荷兰人愿意用武器换皮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真的很想要这些皮子。
也意味着,他们想拉拢自己,对付西班牙人。
“范先生,”陈泽缓缓开口,“你们想要多少?”
“越多越好!只要你们有,我们全要!”
陈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范先生,你们来晚了。”
“什么?”
陈泽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那片黑暗:
“我们的皮子,已经有人订了。”
“谁?西班牙人?”
陈泽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我们自己。”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范先生,你既然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我们的船,每个月都会来回一趟。这些皮子,我们会自己运回大明,自己卖。”
他盯着陈泽,目光闪烁:
“将军阁下,您可知道,从这儿到大明,要漂多久?要冒多大的风险?万一船沉了呢?万一遇上风暴呢?万一被西班牙人劫了呢?”
陈泽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那是我们的事。不劳范先生操心。”
“将军阁下,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抢生意的。我是来——合作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双手呈上:
“这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意向书。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和您签订长期协议。您有多少皮子,我们收多少。价格,比大明市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