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快。
两人步入殿内，宦者令早已机敏地率领所有宫人内侍无声退至殿外十丈，并悄然合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父子二人。
嬴政很随意地在一张席垫上坐下，甚至略微放松了挺直的脊背，目光落在随后坐于对面的朱元璋身上。
“方才朝上的情形，你都知道了？"嬴政问。“奉常署的人刚走。"朱元璋答道，取过火折，亲自将小泥炉点燃，放上水壶，“父王今日可还顺心？”
“顺心？”
嬴政轻笑一声，“寡人隐忍等待多年，今日方得吕不韦与宗室亲口请辞劝进，自然顺心。”
“不过，这顺心之后便是如山重担，加冠亲政非为享乐，乃是为再无掣肘，可放手施为。”
水很快沸了，朱元璋熟练地烫杯取茶，注水。他将一盏清茶奉至嬴政面前。
嬴政接过。
“寰儿，"他突然道，“依你之见，寡人亲政之后首务当为何？”“父王心中早有定计，又何须儿臣妄言？“朱元璋道，“扫灭六国，混一车书。”
“不错！扫灭六国，混一车书！”
嬴政盯着朱元璋：
“山东六国，坐拥膏腴之地却只知内斗不休，此等天下要之何用？唯有尽归大秦，方可开万世太平！”
“你既知此志，可曾想过该如何为之？从何处始？何以继之？”朱元璋整理着思绪，斟酌如何将自己的见识以合乎这具身体年龄与认知的方式说出。
“儿臣愚见，灭国非仅沙场征伐。”
他开口，“国力之本在农在工，郑国渠成关中无凶年，此乃根基，然后续皆需持续投入，方能源源不断支撑大军远征。”“军力之要在精在器，秦之锐士天下无双，然甲胄兵刃，战车弩机，亦可精益求精，更需畅通驰道保障粮秣军械输送无阻。”“民心之向在利在信，秦法严明赏罚有信，此为长处，然新占之地当缓其峻法，予民休养示以仁政，徐徐化之，如父王所言，让百年之后，世人只知秦法只遵秦制，此非一日之功，需水滴石穿。”他看向嬴政。
“至于谋略……远交近攻，分化瓦解，此乃国策。”“然具体而行之，韩、赵、魏三国挡于东出要冲，必先除之，韩国最弱，可胁之以兵迫其割地纳质，不断削弱，待其不堪一击再一举灭之，以慑天下。”“赵国根基犹在，民风彪悍，且有李牧等良将，需寻其内乱之机，或使反间除其良将，再以重兵击之。”
“魏地四通八达，然无险可守，可多方施压，使其首尾难顾…嬴政听得极为专注，眼中欣赏与惊异之色交织。这些见解，有些与他及麾下谋臣武将所思不谋而合，有些则角度更为刁钻老辣。
关于民心水滴石穿的化用，以及针对赵国的反间除良将之策，简直不像是一个五岁孩童能想到的。
“好一个远交近攻，分化瓦解！”
嬴政抚掌，眼中光芒灼热，“寰儿，你这些想法从何而来？蒙恬似乎并末教你这些。”
“儿臣闲暇时翻看宫中旧简，有述及往昔诸侯征战之事，便自己胡乱联想揣摩。"朱元璋神色坦然，“又想起父王曾说，欲成大事需眼观全局，儿臣便试着将六国看作一盘棋，思忖若是父王执子该如何落子。”嬴政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秘密于国有利，于他嬴政的大业有利，他便可以容得下。
“你的想法，与寡人颇有相通之处。”
嬴政颔首，“纸上谈兵易行兵灭国难，山东六国虽渐衰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尤其合纵之议时有起伏，寡人亲政，东出函谷，彼等必感唇亡齿寒，恐再生变数。”
他提到了即将到来的雍城之行。
“加冠大典在即，寡人需亲往告祭，此乃礼制，亦是向天下昭示亲政之权柄天命所归。”
昭示权柄，亦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朱元璋思考了片刻，抬起眼。
“父王，雍城之行儿臣愿随侍左右。“他语气带着担忧，“只是……扶苏阿弟年岁尚小，雍城路远，且值此多事之秋，儿臣担心……“阿弟身份贵重，性子纯善，此次前往雍城，仪仗庞大沿途耳目众多，儿臣恐有宵小之辈，或六国潜伏的贼人，不敢对父王与儿臣如何，却将主意打到阿弟身上惊扰了阿弟，或更生事端。”
将扶苏带离守卫森严的咸阳宫，前往旧都雍城，在漫长的路途和相对陌生的环境中，确实可能成为别有用心者攻击利用的目标。尤其是，如果真有六国死士想不惜代价制造混乱打击秦国，对一位年幼公子的刺杀，显然比直接攻击秦王和已然展现出不凡的公子寰，要容易一些，造成的震动和负面影响却未必小。
朱元璋等待着赢政的反应。
嬴政闻言，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似乎在认真考虑朱元璋的话。“你的顾虑寡人明白。“他开口，“扶苏确年幼，雍城路遥，谨慎些不为过。“然而正因其年幼，正因其是寡人之子，此番加冠大典他更应在场。”“寡人加冠亲政，意味着大秦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不仅属于寡人，也属于你们，属于未来的继承者。”
“扶苏虽小亦是公子，是大秦宗室的一员，他需要亲眼见证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