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郑国渠之事
“自此,大秦战车东出再无阻滞,此乃臣吕不韦,亦是我大秦万千臣民翘首以盼之心愿!”
“伏惟大王圣裁!”
吕不韦维持着稽首的姿势,伏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吕不韦这番突如其来的劝进之言震住了。无数道目光在伏地的吕不韦和御座上的嬴政之间来回逡巡,试图从两人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嬴政沉默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阶下的吕不韦,看着那曾经需要他仰视的紫色背影,此刻恭顺地匍匐于地。
一些心心思活络的大臣已经开始飞快地权衡。吕不韦此举是真心还是假意,大王会如何反应?接受还是推辞?若是接受,吕不韦及其门下势力将何去何从,若是推辞……就在这时,又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老臣赢傒,附议!”
宗室之首赢傒大步出列,来到吕不韦身侧,对着御座之上的赢政同样深深一揖到底。
“大王!”
“吕相之言,字字泣血,句句忠心,实乃老臣等肺腑之言!”“大王乃我先王庄襄嫡子,赢氏血脉,天命所归!自登位以来励精图治,文治武功皆有圣主之象,更兼胸怀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之壮志!”“冠礼未行终是名分有亏,非但六国窃议,恐天下亦有观望之心,于大王统御四海成就大业实为阻滞!”
“伏请大王,俯允所请!”
数位宗室长者齐齐出列,来到赢傒身后。
“臣等附议!恭请大王加冠亲政!”
阶下,朱元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蒙恬神色冷峻,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尤其是少数几个面色变幻不定的大臣,带着警告意味。
嬴政的目光从伏地的吕不韦身上,移到躬身不起的赢傒等宗室身上,又掠过殿中黑压压的百官。
“相邦,宗正。”
“臣在。”吕不韦与赢傒同时应声。
“尔等所言……
“加冠亲政非比寻常,寡人年少德薄,虽承先王基业,唯恐有负先人有负臣民,岂敢轻言亲政?”
他这话说得谦逊。
殿中久经宦海的老臣们都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果然,赢政话音刚落吕不韦便立刻抬头。
“大王,此绝非臣等阿谀奉承之言,大王自登位以来,所作所为天下共睹!”
赢傒也立刻接口,老泪纵横:“大王!老臣年迈别无他求,唯愿亲眼得见大王率领我大秦虎狼之师,东出函谷扫灭六国,如此,老臣便是立时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请大王莫再推辞!此乃天意,亦乃民心!”两位重臣,一外客一宗室一唱一和,言辞恳切,涕泪交加。一些机敏的大臣已然看出风向,知道此刻再不表态,恐怕就要被归为不识时务甚至心v怀异志之列了。
李斯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来到吕不韦与赢傒身侧,躬身朗声道:“臣李斯,附议!大王天纵圣明,更兼春秋鼎盛,正当加冠亲政,伏请大王,顺应天意人心,俯允所请!”
有了李斯带头,早已被安排好的官员纷纷出列:“臣附议!”
“臣附议!恭请大王加冠亲政!”
“大王!此乃众望所归,天命所归啊!”
转眼间,御阶之前已黑压压跪倒了一片,粗略看去,竞有过半朝臣。御座之上,嬴政看着阶下跪伏的群臣,目光最终落在了朱元璋身上。朱元璋似有所觉,抬起眼迎上父王的目光。四目相对。
嬴政眼中闪过笑意。
他站起身。
“相邦吕不韦,宗正赢傒,及诸卿所言……”“寡人,准奏!”
吕不韦、赢傒率先以头触地,高声欢呼,“大王圣明!”嬴政开口,“着宗正、奉常,会同相邦及诸相关衙署,即刻择选吉日筹备仪典,寡人将亲赴雍城旧都,告祭宗庙,行加冠大礼。”“自即日起,一应国事政务,皆报于章台宫,由寡人亲决!”“臣等遵旨!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朝会散去。
嬴政并未立刻返回日常理政的侧殿,也未召见任何臣工。他独自在空旷的正殿中踱了几步。
权力终于要完完整整名正言顺地归于掌中。胸中并无太多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是尘埃落定的平静,还有更为灼热磅礴的渴望。
加冠亲政只是开始。
嬴政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孩子。
“摆驾,"嬴政开口,声音轻松,“去兰池宫。”兰池宫内,水波不兴。
朱元璋刚送走了奉命前来禀报朝会情形及后续仪典筹备事宜的奉常属官。他立在廊下,看着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摆尾吞食着水面漂浮的些许落花,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肩头。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张仲。
无需他禀报,那属于君王仪仗特有的步伐声已先一步传入耳中。朱元璋步下台阶,迎向宫门方向。
嬴政并未乘坐步辇,而是步行而来。
看到迎出宫门的朱元璋,嬴政脚步未停,直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外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