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嬴政耐心地向他剖析朝局,指点迷津。
“儿臣谨记父王教诲。"朱元璋认真应下。“嗯。”赢政端起案上已微凉的茶水饮了一口,“扶苏近来如何?”“阿弟乖巧,虽经变故受了些惊吓,但已平复,近日读书习武颇为用功,一直盼着父王回来。“朱元璋语气温和。
提到扶苏,嬴政冷硬的眉目也柔和了些许:“他性子仁弱,但心地纯良,你是兄长,日后要多看顾他引导他。”
朱元璋道:“父王放心,儿臣省得。”
嬴政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儿子脸上,细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一蹙。这孩子面色在明亮的灯火映照下显得太过苍白了些,眼下也浮着一层淡淡的青影。
虽然腰背挺得笔直,维持着沉稳的姿态,但终究年幼,连续多日殚精竭虑,那点强撑的精气神在相对放松的环境下终究是露出了些许破绽,倦意悄然漫上眉梢。
嬴政自己也是自重重压力与危机中走过来的人,如何看不出这份强自支撑下的力竭。
只是这孩子心性过于坚韧,寻常关怀恐怕只会被他轻轻带过。嬴政没有立刻说什么,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又饮了一口,任由那份沉默在书房中蔓延片刻,让朱元璋紧绷的心神在安静中下意识地更松懈了些。“雍城途中遇伏,贼人凶悍远超预计,”
嬴政忽然提起看似不相干的话题,“蒙恬率亲卫力战,折损了部分精锐郎官,皆是以一当十的悍勇之士。”
朱元璋抬起眼,望向赢政。
嬴政的目光却落在地图上雍城与咸阳之间的某处,指尖轻轻点了点,继续道:
“贼人伏兵之中,有赵国宫廷秘训的剑手,出手刁钻狠辣,亦有齐国蓄养的死士,悍不畏死,还有楚国游侠,身法诡异善用奇门兵器。”“他们联手布下这杀局,确是下了血本,存了必杀之心。”“若非寡人早年于邯郸市井陋巷中摸爬滚打,又得蒙恬拼死护卫,加上你于咸阳迅疾平乱断了他们内外呼应的念想,使得贼人士气先泄了几分……”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是惊心动魄的搏杀。身居高位,必是在刀尖行走。
“你做的很好,”嬴政再次肯定,“比寡人预想的,甚至比寡人希冀的都要好。”
“然,人力终有穷时。”
“寡人离京不过数日,咸阳惊变宫闱震荡,你以稚龄临危受命,周旋于吕不韦、赢傒等老臣之间,安抚扶苏,震慑宵小,更要提防暗处冷箭,理清乱局,稳住民心…桩桩件件皆耗心神。”
“便是成人处此境地,怕也要心力交瘁,何况你今年不过五岁。”“方才在殿上你应对得体,群臣拜服,寡人甚慰,可此刻此处并无外人,只有你我父子。”
“告诉为父,”嬴政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累否?”朱元璋猝然抬眸,对上嬴政那双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睛。紧绷了数日的心弦难以抑制地松弛了一瞬。这具身体太过幼小孱弱,全靠一股心气撑着,自然是不会好受的。方才在朝堂之上,面对百官各异的目光,承受着那骤然而至的恩宠与权力和随之而来的无形压力,他看似从容,精神却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此刻忽觉松懈,那被强行压制的疲惫便反噬上来,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太阳穴也隐隐抽痛,眼皮更是沉重得仿佛随时会黏在一起。但他早已习惯了将一切脆弱深埋,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是。四周虎视眈眈,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朱元璋想像往常般平静地回答不累,但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没能立刻吐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浓密的眼睫垂下,再抬起时眼中的疲惫已被压下,重新恢复沉静。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回父王,是有些乏了。”肯承认有些乏了,对朱元璋而言已是一种罕见的坦诚。嬴政低叹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朱元璋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特有的冷冽气息,却又奇异地不让人感到压迫。他的手掌落在了朱元璋单薄的肩膀上。
掌心温热。
透过不算厚实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孩童肩胛骨的轮廓和微微僵硬的肌肉。
“既然乏了,便无需强撑。”
嬴政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寡人让你协理宫禁,是让你学着做事历练才干,不是要你现在就担起千斤重担,大秦的天有寡人顶着,还压不到你一个五岁稚儿的肩上。”
他语气放缓,带着命令的口吻:“今日起给你三日休息,不必上朝,不必处理政务,兰池宫一应庶务交由张仲与属官,你的任务便是吃饭睡觉,陪扶苏玩耍,将自己养好。”
朱元璋一怔,下意识想要开口:“父王,儿臣尚可……”“这是王命。”
嬴政打断他,按在他肩头的手稍稍用力,“亦是父命,寰儿,寡人知你心志非比寻常,然弓弦绷得太紧会断,刀刃用之过急会卷,欲行远路,需知进退,明张弛。”
“你此番立下大功,更在朝野初露锋芒,此刻稍作休憩,既是让你恢复精力,亦是让某些人……看清楚。”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朱元璋立刻领会。
他骤然被拔高到如此位置,必然触动不少人的利益与神经。此刻急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