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布置陷阱
同一片夜幕下,相府深处。
这里寂静得有些反常,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吕不韦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影里,面前摊开着一卷空白竹简,手中拿着笔,久久未曾落下一点墨迹。
嬴政离京前密谈的话语犹在耳边。
“…相邦坐镇咸阳,监控逆党,待其尽露锋芒便可收网。”他知道大王在雍城必有安排,蒙恬随行,王翦之子王贲似乎也暗中调动了部分兵马。
门外传来叩击声。
吕不韦手中笔微微一顿:“进。”
郑义闪身而入,反手掩上门,快步走到近前低声道:“主上,鱼已全部入网。”
吕不韦抬眼:“说。”
“长信侯门下死士、收买的游侠、勾结的六国暗桩,均已开始秘密集结,贾偃频繁出入,西、北二门守将确有异动,其家眷皆在昨日以各种理由离城,疑似被嫪毐控制。”
“我们的人还发现,长信侯府与齐、楚两国的商队近日往来异常密切,有几批货物入城后未入市易而是直接运入了嫪毐在城西的几处隐秘庄园,疑似夹带兵器甲胄。”
“看来,他是等不及了。“吕不韦缓缓道,“太后印信他定会动用,目标无非是城门、宫禁,以及……我这里。”
“主上明鉴。“郑义道,“府内外已按主上吩咐加强戒备,城防司、卫尉衙门我们的人也接到了密令,随时可以行动。只是……他略一迟疑,“嫪毐若真以太后印信矫诏,控制部分卫戍军硬攻相府,恐会造成不小动荡,伤及无辜。”
吕不韦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要的就是这份动荡,不让嫪毐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不让他的党羽全部跳出来,如何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大王将咸阳托付于我,信任的不仅是我吕不韦的能力,更是我吕不韦的决断,若能换来朝堂清净,那么一切都值得。”郑义垂首:“属下明白,只是……两位公子那边?”提到朱元璋和扶苏,吕不韦冷峻的神色稍稍柔和了些许。“兰池宫与扶苏公子处大王早有安排,非我等需要担心。"吕不韦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咸阳等嫪毐自己把脖子伸进来。”“传令下去,所有人按计划行事,外松内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但若有人敢冲击相府,或公然作乱……格杀勿论!”“诺!“郑义应命。
大
兰池宫。
练习并未暂停。
嬴政离京前,特意从郎官中遴选了一位姓章的武官暂代教导之职,此人虽不及蒙恬声名显赫,但弓马娴熟,为人沉稳。章教官手持木剑,一丝不苟地纠正着扶苏的姿势:“公子,腕要沉肘莫抬,对,就是如此”
扶苏小脸憋得通红,努力按照教官的指示调整着动作。朱元璋也在不远处练习着剑式。
一套基础剑法练完,章教官喊了停。
扶苏立刻丢下木剑,跑到朱元璋身边,像只小尾巴似的挨着他坐下,拿起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喘匀了气。
“阿兄,"他小声说,眼睛里藏着不安,“父王什么时候回来呀?”朱元璋接过内侍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想父王了?”扶苏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揪着自己的衣角:“也不是……就是觉得宫里最近好安静,蒙将军也不在,连相邦都病了……扶苏有点怕。”孩子的直觉往往最是敏锐。
朱元璋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额发,安抚道:“父王去雍城是为国事,很快就会回来,蒙将军随行护卫父王,至于相邦…”他略一沉吟:“相邦年纪大了偶感风寒也是常事,休养几日便好,阿弟不必害怕,阿兄在这里。”
扶苏仰着脸看着朱元璋沉静的眼眸。
他用力点点头,往朱元璋身边又蹭了蹭,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更多的勇气。接下来的几日,扶苏来找朱元璋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有时是练完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有时是午睡醒了揉着眼睛就寻过来,看朱元璋提笔在木牍上练习那些在他看来艰涩无比的大篆。朱元璋并不嫌他烦,练字时便分他一块小木牍和一支笔,教他写最简单的字。
更多时候是朱元璋主动去寻扶苏。
他知道这孩子心里不安,便有意多陪伴。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兄弟二人在兰池宫的书房里。朱元璋正握着小扶苏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秦字。“这里要用力,对,往下顿…”
扶苏学得很认真,小脸几乎要贴到木牍上,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公子,张仲求见。”
朱元璋笔下未停,稳稳地将最后一笔写完,才放开扶苏的手:“阿弟自己再练几遍,阿兄去去就来。”
扶苏乖乖点头,他重新握紧笔,对着自己写出来的那个歪歪扭扭却已有雏形的秦字继续练习。
朱元璋起身走到外殿,张仲已等候在那里,面色比平日更为凝重。屏退左右后,张仲上前一步:“公子,嫪毐那边…开始动了。”朱元璋眼神一凝:“说。”
张仲将最近的发现尽数告知了他。
控制城门是嫪毐举事的首要步骤,既能保证己方人员物资的进出通畅,也能在必要时封锁消息,隔绝内外。
“相邦府那边如何?"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