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叛乱
齐国暗探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上前几步。嫪毐盯着他,缓缓道:“你可知,为何每次你传递消息出城都能如此顺利?甚至还能夹带些许……特别之物?”
暗探心中一凛,隐约猜到了什么。
嫪毐不再看他,目光扫向众人,声音冷厉:“咸阳十二门,不敢说尽在掌握,但至少有四处城门尉,或受我厚恩或握有把柄,关键时刻可为我开启方便之门!他又看向那名百将,以及另外几名有军职在身的人:“尔等虽官位不显,但所在营伍未必没有可煽动可裹挟之人,宫中禁卫也不是铁板一块,甘泉宫那边…太后总还有些可用之人。”
“更何况,”
嫪毐眼中疯狂之色愈盛,“本侯府中蓄养死士宾客数千!平日散于各处,一旦号令便可聚集!城外几个庄园,亦藏有兵甲!”他猛地一拍案几,低吼道:“嬴政以为稳坐章台便可高枕无忧?他逼人太甚!本侯便要叫他看看,这咸阳的天未必就不能变一变!”“太后有诏立亲子为新王,我等便是护驾功臣,从龙之臣!届时,高官厚禄封侯拜将,唾手可得!否则……便是满门抄斩,死无葬身之地!”“是束手待毙,任由赢政屠戮,还是随本侯搏一场滔天富贵,就在今夜,尔等一言而决!”
屋内,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挣扎和恐惧,还有被从龙之功勾起的贪婪。在死亡的威胁和富贵的诱惑下,那名百将猛地一咬牙,单膝跪地:“愿听侯爷差遣!万死不辞!”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和第三个。
转眼间,屋内黑压压跪倒一片。
“愿听侯爷差遣!”
嫪毐看着脚下这些被迫或自愿绑上战车的人。反了!
为了活命,为了那或许可能到手的至高权柄,他必须反了。等到商议完一些事情,众人带着狂热或忐忑的心情陆续散去,分头进行着准备。
嫪毐独自坐着,维持着众人离去时的姿势,方才的激昂狠厉像是被顷刻间抽空,只剩下疲惫和连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恐慌。额角又开始突突地跳着疼,他抬起手用冰凉的手指用力揉按着太阳穴,想驱散那令人烦恶的胀痛。
不行……还不够。
仅仅煽动这些人,聚集死士,控制几处城门,或许能掀起一场混乱甚至可能攻入宫城。
但赢政不是庸主。
章台宫守卫森严,蒙氏、王氏等将门子弟多在宫中或禁军任职,若不能将嬴政本人引出咸阳,在宫城之外相对薄弱处设伏袭杀,一旦陷入对峙,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一个能让嬴政不得不暂时离开咸阳中枢的理由。
嫪毐浑浊的目光抬起,落在屋内唯一还站着的齐国暗探身上。暗探没有随众人一同离去,他感受到嫪毐投来的视线,抬起眼皮,露出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侯爷。”他上前两步。
嫪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都安排妥当了?”“侯爷放心,人手已就位。”
“很好。"嫪毐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觉得……方才所言,有几分成算?”暗探眼皮都没抬一下:“事在人为,侯爷手握太后与两位公子这张牌,便是占了先机和大义名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王若稳坐章台,以咸阳宫城之固,禁军之众,我等即便能制造混乱但强攻之下伤亡巨大,且容易生变故,若能设法……将大王引出咸阳,于路途之中设伏,方有更大把握。”
嫪毐眼中厉色一闪,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由这个齐人先说了出来。“引他出城……谈何容易。”
嫪毐像是自语,“嬴政深居简出,勤于政务,非重大国事或祭祀,极少离开咸阳。”
暗探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变得阴冷:“寻常国事自然难以调动,但若是……关乎宗庙,关乎先王呢?”
嫪毐顿了下:“说下去。”
“岁修在即。”
暗探吐出四个字,看到嫪毐瞳孔微缩,便知他听进去了,继续道,“雍城乃秦国旧都,宗庙所在,岁修大祭历来是国之要典,按惯例大王即便不亲自主持,也当遣重臣或宗室长者代往。”
嫪毐沉吟,“岁修确实是惯例,不过正因是惯例,赢政未必会亲自前往,况且时间上…是否来得及布置?”
暗探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正因为是惯例,才不容易惹人生疑,至于大王是否亲往……”
他补充道:“如果此时雍城宗庙突然出现祥瑞,或者是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意外,需要大王亲往定夺呢?又或者……太后因思及先王忧心岁修,导致凤体违和,希望大王代其前往雍城祈福祭告呢?”嫪毐的心猛地一跳。
对了,太后!
赵姬再如何恐惧退缩,她终究是嬴政的生母,是大秦的太后,若以太后的名义,以宗庙和先王为借口……
他霍然抬头,眼神锐利地盯住暗探:“太后印信……本侯倒是能设法取得,只是,如何确保消息能恰到好处地传入大王耳中,又不引起吕不韦那老狐狸的警觉?”
暗探脸上露出笑意。
“侯爷忘了?甘泉宫虽然闭门谢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