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就堪堪停在孟椿脖颈一寸上,只需再下一点,便能切断人类少女脆弱的脉搏。
“阿椿!”
乌桓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喊道,双眼血红。
那一刻,齐姜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想说点什么但根本来不及。
她自然也是不想孟椿就这样死在息行的剑下。
千钧一发之际,玄青铜剑稳稳停在孟椿的皮肉之上,未伤及分毫。
齐姜那憋着的一口气呼出来了,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还好还好。
见到孟椿无碍,紧绷着一根弦的乌桓也放松了下来,死死盯着息行,这个即将夺取他性命的道士。
“你……”
面对突然蹿出来干扰他杀妖的孟椿,息行上来了些火气。
毕竟差点失手杀了个生人,息行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求求道长不要杀我兄长!”
差点就见了阎王,孟椿也并非毫无波澜,她剧烈地喘息着,为自己劫后余生而欣喜。
还没完全平复过来,一看息行似又要动手,孟椿硬着头皮哀求道。
这一夜她所经历的比她之前十几载都要可怕。
一起长大的兄长是蛇妖。
差点死于剑下。
孟椿现在脑子很乱,但仍然见不得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死在眼前。
哪怕他是妖。
将心一横,孟椿张开双臂,再度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齐姜哪里还能忍得住不凑上去。
想着这条怪蛇大概也逃脱不了道长的桎梏,不然也不会被打这么惨。
“他是妖,你还认为他是你兄长吗?”
蹑手蹑脚来到息行身边,她就听到这么一问。
齐姜也陷入了思考。
若她是孟椿,该是何种心情呢?
自小相伴的家人是妖,这无疑让人很难接受。
但她不是孟椿,无法体会这种心情,也不需要她来做抉择。
齐姜只作为旁听者,安静地听着。
只见孟椿沉默了片刻,眼泪顺着面颊流淌而下。
乌桓面色颓丧,甚至不敢对上孟椿的双目。
“纵然他是妖,他也是我的兄长。”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齐姜心神震荡,怔怔看着神情倔强的孟椿。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大理解对方。
知道了对方是妖,还要将对方当做亲近的家人吗?
愣怔间,分神的齐姜并未注意到身侧息行的神情。
同样怔了怔,但只是一瞬。
大概也在为孟椿的话而感到惊诧吧。
不同于齐姜二人,乌桓听着这话后,狠厉的神情褪去,眉眼柔和下来,如冰雪消融。
他双目微红地看着孟椿,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此时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能听到这些话,他死了也无憾了。
息行不懂这些复杂的情愫,他只公事公办道:“可他是个能为祸世间的妖,而我是捉妖师。”
话说得点到为止,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杀意。
捉妖师和妖,本就是敌对的。
在这妖魔祸乱的世间,正因为有捉妖师,人类才可抵御妖祸。
孟椿脸色发白,思索了片刻,忽然咬牙跪了下去。
“我兄长他从未害过人命,以后也不会,还请道长宽容,放他一条性命!”
事到如今,乌桓也明白,若还想活命,陪伴在阿椿身边,就必须要为自己争取。
哪怕低声下气。
“阿椿说得没错,我虽为妖,但从未害过人命,只吃过山间走兽或者其他妖魔,还请道长手下留情。”
这时候乌桓表现出了能屈能伸的品格,垂眸为自己辩解。
“可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害过人?”
齐姜从息行身后探头问道。
她并不想找茬,但这话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谁也不好断定,她好奇之下多嘴了一句。
乌桓语塞,孟椿也无言,最后是息行捻起一道符箓,弹至乌桓头顶上空。
“这道符唤作照业符,可以观人妖罪孽,若害过人命便会周身缭绕黑雾。 ”
“真真假假,试试便知。”
仍旧是那副淡定脸,息行眼中映照着金色符光,看起来尤为庄严。
齐姜欣赏完少年俊俏的脸蛋,目光立即看向了乌桓那边。
她倒要看看这条怪蛇有没有撒谎。
金光撒下好半晌,齐姜也没有看见一丝黑雾,只有乌桓苍白的脸。
“这下信了吧?”
终于得证清白,乌桓抬起下巴,冷哼道。
符箓化为灰烬,息行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道:“姑且信你,但你又如何保证日后不害人性命?”
孟椿抢在乌桓前面急急道:“道长放心,我与祖母一定牢牢看着,绝不让他做伤天害理的事!”
“嗯。”
乌桓一味地跟在孟椿话后面附和,态度良好。
正在齐姜纠结时,息行已经有了法子。
“口说无凭,我这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