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林夜忽然察觉到身旁的张道玄有些不对劲。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夜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张道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死死地盯在远处崐仑那整齐划一的队列中,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不安的存在。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看到————我哥了。”
许久,张道玄才用一种近乎梦吃般的声音,吐出了这几个字。
“你哥?”
旁边的东方震也听到了,他疑惑地顺着张道玄的目光看过去,“你哥在崐仑?那不是好事吗?等下让他给你放放水啊!”
话音刚落,林夜清淅地感觉到,张道玄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光是“放水”这个词,就触碰到了他最不愿面对的禁忌。
“你们不懂————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张道玄的声音沙哑,他缓缓垂下头,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是去年全国武科统一高考的第二名。”
“武道灵性是————念力。”
东方震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回忆,随即脱口而出:“去年的榜眼————张道冥?!他竟然是你哥?”
林夜的心中,也大致勾勒出了事情的轮廓。
张家是宁海有名的御剑世家。
张道玄的哥哥,觉醒了玄奥莫测,潜力无穷的“念力”。
而张道玄自己,却只是相对平凡的“金属性亲和”。
在这样一个以剑道传承为荣的家族里,这两种天赋的高下之别,也注定张道玄会低人一等。
就在这时,崐仑的队列中,一道身影脱离了队伍,朝着他们这边缓缓走来。
那人没有穿戴任何外骨骼装甲,只着一身简单的崐仑黑色作战服。
他身形顾长,面容俊朗,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让人心悸,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只是那么随意地走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他停在了张道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脸色苍白的弟弟。
“你怎么还是这么弱————”
“是对我的憎恨,还不够吗?”
张道冥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林夜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问问张道玄,你哥上辈子是不是姓宇智波?
张道玄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以来都显得有些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杀意。
他死死地咬着牙,仿佛在瞪着一位仇人。
东方震和林夜都有些动容。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张道玄流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张道冥发出了一声轻哼,不再看自己的弟弟,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转向林夜,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也就在这时,闵玉堂竟然也跟了过来,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就站在张道冥的身边。
“林夜是吧?”
闵玉堂的视线在林夜身上扫过,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进去之后,可要小心一点哦。”
“虽然规则上说,裁判会保证你们不会死亡,但天渊裂隙里环境复杂,异族凶猛,万一不小心缺骼膊断腿,落下什么终身残疾,那也是很难说的事情。”
赤裸裸的威胁。
林夜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却已然明了。
闵玉堂这是安排了人,准备在裂隙里对自己下黑手。
是这个张道冥吗?
林夜的念头飞速转动。
他心中,一缕杀意悄然涌现。
如果只是他想多了,那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但如果,闵玉堂真的安排了人,无论是这个张道冥,还是别的什么阿猫阿狗,胆敢在裂隙里对自己动歪心思————
那无论是谁,他都会毫不尤豫地将其彻底抹杀。
他很记仇。
林夜更不会留隔夜仇,肯定是能当场报就当场报。
就在场间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快看天上!”
一声充满震惊的惊呼,从不远处的某个营地里传来,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哗然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片高远的天穹之上,原本那道淡淡白痕,此刻正绽放出无比璀灿的紫色光华!
那紫光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向外扩张,将周围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
整个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巨大伤口!
裂隙,要开启了!
燕京,崐仑分殿。
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型会议室内,冰冷的金属与黑曜石构成了主色调,让整个空间显得愈发空旷与肃杀。
——
吕永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与面前一位身着崐仑制式玄黑长袍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
男人名为萧远山,面容儒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