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枚平安符。
金黄色的三角形的平安符,上面用红线写着“平安”两个字。
她想起来了,之前通讯兵孙毅畅和她说过,周正阳很宝贵的一个东西就是他的平安符,这平安符是他离开家的时候,家里人给他求的。
说是请大师开过光的,这个平安符也的确很是灵验,一直保护着周正阳。
他在战区这么久,受过很多次很严重的、很要命的伤,但是最后都没有丧命,大家都说是这枚平安符的力量。
可如今,他把平安符给了她,是把这份平安传给了她。
姜书愿喃喃道:“他这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了?要让这平安符以后来保护她的安危?”
姜书愿把平安符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姜书愿抬手的时候感觉口袋里面有些沉甸甸的,她伸手往口袋里面摸了摸,里面竟然有两袋军用压缩饼干。
“这也是周正阳偷偷塞的?”
如今物资本来就紧缺,他肯定是把他自己的口粮分给她了,还故意趁着那会儿抱着她的时候塞进了她的衣服口袋里,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临时驻扎基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正阳把最后一个撤离人员送上车的时候,天边正烧着一片血红的晚霞。
车队卷着尘土消失在视野尽头,他站在哨卡边上,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往回走,脚步踩在自己的影子上,忽然觉得这路比往常长。
营地里难得的安静,他看着四周,仿佛还能看到姜书愿坐在不同的地方和大家聊天,写新闻报道。
夜里他照例去查岗,哨兵换了两拨,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躲进去,远处的交火声断断续续。
三点四十分,他坐在指挥所的折叠椅上,盯着墙上的地图发呆,那上面有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位置,是上周交火最密集的区域,其中一处,姜书愿趴在他身边拍过照片。
他叹息一声,把那杯凉透的水喝完了。
之前,也有战地记者过来,报道了一些新闻之后就被送走了。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有些感慨,可送走了姜书愿的之后,他的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很是酸涩难受。
他一个大男人,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地孤寂过。
天亮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竟然一夜没睡。
周正阳起身去了食堂,在食堂碰到了过来吃早饭的孙毅畅和王峰。
王峰递给周正阳一个馒头,调侃道:“哎呦,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昨天晚上没有了口琴的乐曲声,我还真是有点儿睡不着觉了呢!”
之前姜书愿在的时候,周正阳每天晚上都会吹口琴,用那悠扬的曲子哄姜书愿入睡。
可昨晚姜书愿就离开了,周正阳也就没有了吹口琴的理由。
孙毅畅用力拍了一下王峰的肩膀:“别胡说八道,没看到头儿现在心情不好吗?”
王峰瞪了孙毅畅一眼,转过身去不和他说话。
孙毅畅把咸菜往周正阳那边推了推:“头儿,你后不后悔?其实,战区有的时候危险,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也挺安宁的。”
“而且,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可以保护姜记者的安全的。”
周正阳的心口堵的慌,大口咬了两口馒头,这馒头噎的他难受,这种难受缓解着他心口的难受。
经过这多天的相处,他是不想让姜书愿离开的,可是这里太不安全了,不定时地开火,谁都不能保证留在驻扎地就能有百分之百的安全,而且,物资也快要不够了。
他们这些糙汉子能饿着,一天一顿饭也能撑的过去,可姜书愿是娇生惯养的城里姑娘,哪里能让她继续在这里吃苦头?
周正阳起身,冷声说道:“吃完了就出操,回来整理内务!,然后跑四八米障碍,中午休息之后,下午进行战术训练!”
孙毅畅和王峰都十分后悔,把头儿惹的不高兴了,训练强度加大,他们只能吃苦受累!
中午,周正阳回了宿舍,他走到姜书愿曾经住过的房间,房间已经打扫过了,行军床上的军绿色床单绷得平整,像从没人睡过。
房间里面已经看不出来她来过的痕迹,她出现的那些日子,就像是梦一样美好,可如今就是睁开眼睛的时候,梦醒了,她也离开了。
周正阳喃喃自语:“她现在应该已经出去了吧?”
护送着姜书愿离开的小兵一直没有给他发消息,也没有发射鸣烟,想来是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周正阳看着远方,不由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声默念:“求佛祖保佑,一定要保佑书愿一路上都平平安安的,能够顺顺利利地回国。”
脑海中是姜书愿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他叹息一声,转身的时候,小腿撞到了那张简易书桌,桌子晃了一下,一个本子滑到边缘,被他下意识伸手捞住。
本子很旧了,封皮是那种深蓝色的硬纸壳,边角磨损得厉害,里面的纸页泛黄发脆,一看就是用了很久,可能经历过战火的本子。
他捏着书脊,几张照片从夹层里滑出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