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
他居然————他居然敢挂我电话?!还敢故意不接?!
李贤宇你完蛋了!
这个霸道又带着点亲昵意味的念头如同本能般闪过她的脑海,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跟他有那么熟么?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却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个叫李贤宇的男人,那个陌生的号码,那段没头没脑的警告————还有她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和名字————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但是————父亲的身体?
那种心底莫名涌起的、对那个男人话语的信任感,让她无法忽视这个警告。
泰妍咬咬牙,迅速做出了决定。
她转身快步走回会议室,在众人更加诧异的目光中,直接对制作人说道:“室长ni,非常抱歉,我家里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请假回全州一趟一今天的会议我无法参加了,后续事宜麻烦您邮件通知我,我会尽快确认!”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等制作人回应,便拿起自己的包,风一般地冲出了会议室,直奔地下停车场。
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公司大楼,导入车流,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她全州的老家疾驰而去。
她要去验证,那个叫李贤宇,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贤宇挂掉电话,直接长按电源键,直到屏幕彻底漆黑。
他知道,以泰妍的性格,接下来必定会有一连串的电话轰炸,质问、愤怒、
或许还有那被他刻意忽略的、源自“情感印记”的担忧。
他不想听,也无力回应。
他将手机随意扔在沙发角落,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距离他从第九次循环那令人作呕的终结中醒来,已经过去了两天。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困在这间熟悉的公寓里,没有出门,没有联系任何人,甚至没有去考虑怎么再次和雪莉搭上关系。
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用酒精不断地麻醉自己。
茶几上、地板上,散落着空的和半空的烧酒瓶、威士忌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酒气。
只有当酒精足够汹涌,淹没了他的大脑神经,他才能获得几个小时短暂而不安的睡眠。
然而睡梦中也并不安宁,雪莉最后那混杂着背叛、愤怒与彻底厌恶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次次将他从混沌中刺醒。
此刻的他,眼窝深陷,挂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杂乱不堪的胡茬,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前。
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憔瘁和麻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自暴自弃的腐朽气息。
前几次循环,他耗尽心血,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看似合理的办法去接近、去守护、去拯救雪莉。
温柔的陪伴,炽热的爱恋,迂回的策应,乃至最后一次破釜沉舟的舆论曝光————
他象一个在迷宫中疯狂奔跑的囚徒,试图找到那个唯一的出口。
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是雪莉的电话告别。
是她留给爱人的诀别书。
是上一次,她站在湖边,用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带着被彻底欺骗后的痛苦和深深的厌恶,对他宣判:“你被解雇了。”
那眼神,比任何一次死亡的瞬间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它象一把烧红的烙铁,不仅烫伤了他,更将他所有的决心、坚持和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心态,都焚烧成了灰烬。
是啊,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在现实世界里籍籍无名的扑街作家,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
凭什么就觉得自己有能力、有资格去拯救另一个身处绝境的人?
凭什么自以为能扛起别人的命运?
就连雪莉那几次短暂萌生的、对他的喜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他在循环中投机取巧,利用信息差营造出的假象。
象一个小偷,窃取着本不属于他的温暖和依赖。
而一旦真相揭露,那偷来的东西,便会以加倍的痛苦反噬。
而这该死的循环,就象一个永不结束的诅咒,将他牢牢锁死在这绝望的一个月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希望燃起又彻底破灭的过程。
他,累了。真的累了。
西八!去他的循环!去他的神明!爱怎样就怎样吧!
刚才鬼使神差打给泰妍的那个电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履行无用的承诺。
他想起了在上个循环里,对那个会抱着他哭泣、会骂醒他、也会默默支持他的“金泰妍”许下的承诺。
明知在这个一切都会被重置的地狱里,说这些毫无意义,但他还是拨通了号码。
或许————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听听那个唯一知晓真相,同样被困在这片无边迷雾中的她的声音,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李贤宇看着天花板上污渍的痕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明知道没有用还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