麹义降刘!
这是边哲未曾预料到的变量。
他甚至在昨夜推演战局时,还在盘算如何以最小代价,啃下义这颗硬骨头。
毕竟此人手中握着四万精锐袁军,更是河北第一名将。
这个人的分量究竟有多重,没有谁比边哲更清楚。
袁绍麾下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名将,什么勇冠三军的颜良文丑,什么威震河北的张郃高览——
若论及对袁氏基业的奠基之功,跟眼前这人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袁绍这辈子最危险的时刻在何处?
界桥之战!
彼时公孙瓒势头正盛,带着那支踏遍北疆未尝一败的白马义从,杀奔冀州而来。
那时袁绍不过刚据冀州,兵微将寡,麾下诸将谁不惧公孙瓒三分?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袁绍,就连袁绍自己都底气不足,特意将富庶的渤海郡拱手让给公孙瓒,只为平息其怒火。
就在存亡之际,是麹义挺身而出,亲率八百先登死士,破了号称天下精锐白马义。
正是这一场胜利,不仅救袁绍于水火,更奠定了袁氏在河北的霸主地位。
若没有义在界桥的力挽狂澜,袁绍此刻的坟头草怕是早已长到三尺多高,哪还有如今逐鹿中原的资格?
袁营诸将,无论是武将还是谋士,他们的功劳加起来,恐怕都不及义这一战的功绩。
此人,当之无愧是袁家第一功臣!
可就是这样一位为袁氏立下不世之功的头号功臣,如今却背弃了袁氏,转投到了老刘摩下!
边哲甚至能想象到,当这个消息传到袁绍耳中时,袁绍会是何等骇然。
袁氏集团的谋臣武将们会何等震惊,河北士民的人心向背又会发生何等动摇。
这对袁氏的军心士气,无疑是一记致命的重击!
“伯谊快快请起!”
思绪翻涌间,边哲回过神来,忙翻身下马将麹义扶起。
抬眼望去,只见麹义脸上满是惭愧,眼神中明显含有几分不安忐忑,嘴唇动了动,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边哲心中了然,遂温言宽慰道:“伯谊不必如此,袁绍乃是天子钦点的国之逆贼,你今日投奔于大将军麾下,并非背弃旧主,而是重归于朝廷,重归于大汉!”
“况且,你此番归附,使得四万河北儿郎免于刀兵之祸,不必为逆贼卖命而枉死,这便是对河北士民最大的功劳!”
顿了顿后,边哲目光看着义,反问道:“伯谊你有功于国,有功于河北士民,何罪之有?”
这番话,瞬间给义搭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台阶。
麹义脸上的愧意渐渐消散,紧绷的肩膀也缓缓放松下来,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清楚,边哲乃是刘备最信任的谋主,边哲的话,便等同于刘备的意志。
边哲这番话,无疑是在给他承诺:
前尘旧事一概不究,刘备麾下,容得下他这个曾经的袁氏第一功臣。
麹义深吸一口气,对着边哲深深一揖:“义乃一介武夫,向来是直性子,不会说那些慷慨激昂的场面话。”
“承蒙边太尉宽宏大量,更感大将军不弃之恩,义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必为大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边哲朗声一笑,也不再多言,再次扶起麹义,径直朝着主营走去。
入帐之后,亲兵早已备下了压惊酒。
几巡酒过,帐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边哲见麹义神色已完全放松,便顺势问道:“伯谊,不知袁尚如今身在何处?”
提及袁尚,麹义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字宽,手中的酒樽重重一砸,咬牙切齿骂道:“那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听闻壶关失陷的消息后,他便吓破了胆,只带着逢纪吕旷等独自弃军而逃了!”
边哲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义弃袁归刘,根源竟是这般。
他太清楚麹义的处境了:
袁绍素来忌惮义的功劳与威望,早已因其恃功而骄心生不满,此次南征这么关键的战事,却把他打发到西线,便是佐证。
老子猜忌在前,儿子又在关键时刻把他当弃子,这般凉薄对待,除非是愚忠到无可救药之人,否则谁能不心寒?
如此看来,义背弃袁绍,实属情理之中。
边哲心中又不禁感慨,论驾驭麹义这种恃功而骄的“刺头”,自家主公老刘的御下之道,真是远胜于袁绍曹操之流。
袁绍对待此类功臣,向来是忍无可忍便直接物理消灭。
曹操虽稍显高明,却也多是借他人之手除之。
许攸死于许褚刀下,祢衡丧命于黄祖之手,皆是如此。
唯有老刘,无论属下功劳多大,性子多桀骜,他都能以大度包容,用真心感化。
那些起初恃功而骄的功臣,到最后无不被他的魅力折服,心甘情愿收敛锋芒,为其效命。
这般神奇的御下之道,便是智计如边哲,也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缘由。
天下诸候在御下之道上,在老刘面前,终究都只是弟弟啊!
“袁尚弃伯谊而逃,今伯谊又率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