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麹义一跃而上,将那亲卫揪了起来,近乎歇厮底里的吼问。
亲卫指着营外方向,悲声道:“将军,蒙特内哥罗贼突袭了壶关,三公子带着逢纪吕旷等百馀人,已于昨晚弃了大营逃走!”
“将军和我们四万大军,皆被三公子给抛弃了啊!”
麹义如被当头一棍,松开了那亲卫,摇摇晃晃倒退数步。
失神片刻后,他几步冲往帐外,直奔岸边。
麹义虽在袁营高层中不受待见,军中却素有威望,东岸主营守军并未全部逃走,还有不少人过河前来报信。
此时壶关失守,袁尚独逃的消息,早已遍传全营,袁军上下一片惊慌。
义奔至岸边,举目东望,果然看到主营已不见士卒身影。
几名主营前来报信的士卒,跪伏在四周,将亲卫所报又悲诉了一遍。
麹义嘴巴微张,身形僵硬在原地,目定口呆的望向东岸。
壶关,张燕,蒙特内哥罗军,还有坚守不出的边哲——
无数线索在义脑海中串联起来,真相终于浮现。
“必是那边哲暗中招降张燕,趁我主力猛攻其大营时,却令张燕趁虚袭破壶关,断我粮道!”
“我粮道一断,四万大军必土崩瓦解,便有全军复没之危。”
“难怪那边哲坚守不出,他并非是怕战不过我,而是想全歼我四万兵马啊!”
麹义幡然惊醒,猛回头望向刘营方向,心中竟涌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这个边玄龄,用兵之神不亚于韩信,略施手段竟令我四万大军有复灭之危,“我早跟袁尚说过,不可与那边哲交锋,他偏是不听,偏是不听啊~”
麹义脸上惊色化为怒色,猛回头望向了东岸方向。
他终于明白袁尚为何弃营独逃了。
那小子是知壶关失陷,怕带着四万大军撤退会引得边哲发兵追击,连累其也有性命之忧。
所以,那小子为保性命,竟不向他告知壶关失守的消息,独自弃军而逃!
他和这四万将士,成了拖延边哲追击,助袁尚逃出升天的弃子!
“袁尚,你这贪生怕死,没有担当的蠢材!”
“吾和这四万将士为你袁家浴血奋战,你竟为保命弃我们独逃!”
麹义脸上燃起深深悲愤,恨到咬牙切齿怒骂。
四周袁军将士,听得义大骂,更确定了袁尚已逃,倾刻间人心大乱。
“将军,军心已经乱了,既是三公子已逃,咱们是不是也弃军先走?”
“壶关虽被封锁,我们走隆虑山谷道,亦可逃回冀州。”
身旁副将郭援方寸大乱,想也不想便劝说道。
麹义眼眸一瞪,怒道:“吾若弃将士们独逃,岂非跟那袁尚一样,皆为贪生怕死,没有担当之徒?”
郭援面露苦色,却道:“可现下壶关已失,粮道断绝,将士们军心已乱,三公子弃我们独逃,更是令军心雪上加霜。”
“相信那边哲很快便知壶关易手消息,必会反守为攻杀将过来,我们如何抵挡?”
麹义沉默不语。
良久后,深吸一口气,毅然道:“传吾之命,全军即刻拔营渡河,趁着天色未大亮,急行军向隆虑山方向撤退!”
郭援吃了一惊,急道:“将军,我西岸大营与刘营贴的这么近,稍有动作敌军便会有察觉,那边哲必会大举追击,只怕——”
“够了!”
义摆手打断了郭援,厉声道:“就算希望缈茫,吾也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将士,大不了吾与这四万将士共存亡!”
“你若是怕死,自己先逃便是!”
郭援心头一震,似被激起血性,慨然道:“既是如此,援与麹将军同生共死便是!”
当下郭援便传下号令。
营中不到四万袁军士卒,顾不得一夜猛攻人困马乏,匆忙轻装渡河,开始了逃亡。
刘营,中军帐。
“机会,一路辛苦了,来来来,先喝杯煮酒暖暖身子。”
边哲将一樽温酒递到伊籍手中,示意陈到往炉中添些炭火,以为伊籍驱寒。
伊籍仰头一口饮尽,抹着唇角酒渍,兴奋道:“太尉,你看人果然从未错过,那张燕一看你的委任书,当即便表明愿归顺大将军。”
“当天张燕便率一万精锐,走太行小路轻装行军,出其不意袭取了壶关!”
“袁尚的粮道已经被咱们断了!”
帐中沸腾。
赵云,徐晃,马超等诸将,叹服惊喜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了边哲。
“好好好,壶关易手,此战胜负已定也!”
边哲抚掌大笑,仰头猛灌一樽煮酒。
酒刚饮尽,帐外亲军急入。
“启禀太尉,我斥侯来报,敌军突然弃营渡河,不知意欲何为!”
众人神色一振。
徐晃腾的跃起,拱手道:“这必是那袁尚闻知壶关失陷,知上党势不可守,故要率军由隆虑山谷道东逃。”
“太尉,我们得即刻尽起大军追击,万不可让这四万袁军逃出升天!”
诸将尽皆跃起,慨然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