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了。
而且,陷入了梦境。
梦里,她站在后山的梅林里,此刻梅花开得正好,冷香浮动。凌霜和林衔月,一左一右,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师尊是以前那副傲然众人的模样,红衣似火,负手而立,她望着远处的山岚,面色沉重。
小月则是靠着一棵老梅,姿态闲散,手里还把玩着一截梅枝,他的目光却好似穿透了疏影,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梦里看不真切,只觉得很沉,她有些接不住。两人都没有说话,寂静中,只有风吹过梅林的簌簌声响。忽然,他们同时转过身,朝着她走来。
一步,两步……距离越来越近。
但随着这距离的缩短,两人又消失不见。
林月疏慌乱地看着四周,直到前方又出现了一个人影。依旧是模糊的,林月疏不知道是师尊还是小月。那模样,就好像是他们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凌霜清冷的眉眼,林衔月深邃的轮廓,交织又融合,逐渐变成一张既熟悉又陌生,既像师尊又像小月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师尊?”
没有回应。
“小月?”
也没有应答。
林月疏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她想要后退,脚却像是生了根,挪不了半步。只能看着那张融合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贴到她的眼前。林月疏猛然睁开眼睛,从石床上弹坐起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将背后的衣衫都浸湿了。
此刻屋内漆黑一片。
她睡前点在窗前的小灯不知何时也已经熄灭了,连一点余烬的热气都未曾留下。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在林月疏正欲躺会床上时,屋外传来声音。
很多细碎的声响。
像是有人赤脚在沙地上走动,也隐约听见人的呓语,断断续续,忽远忽近。还有光。
林月疏靠近门边,透着门板的缝隙往外看着。外面时不时闪过晃动的光影,应当是有许多人举着火把在无声地行走。阿旺的叮嘱在耳边回响。
“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开门,不要出去。”林月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梦魇带来的心悸。她正想离开,这木门像是被腐朽了一般,掉落了一片,外面的景象全都变得清晰起来。
白日的那片空地上影影绰绰,站着许多人。他们大多举着简陋的火把,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眼神空洞的脸。这些人走得极慢,动作也十分僵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就漫无目的地缓慢移动着。
这架势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的嘴里念念有词,只不过声音含糊不清。而那移动的方向,正是白日里阿瘦离开时走的路。林月疏不想再看下去,她挪开目光,想要抽回放在门栓上的手,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咚,咚,咚。”
极其突兀的敲门声。
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林月疏却僵在了门边,手还虚搭在门栓上。“咚,咚,咚。”
又是三声,间隔和力度与刚才一模一样。
林月疏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任何动作,这村子实在过于古怪。“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一声接着一声的紧,一声盖过一声的重,到最后简直不像是在敲门,而是用拳头砸。
林月疏抬眼看了看这扇木门,她怀疑这门真的能坚持住吗?总感觉下一刻就要被砸开了。
林月疏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想要远离这扇门。但她的后背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坚实的物体。有温度,而且不像墙体,这明显属于人的胸膛。有人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