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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5 / 5)

还是瞎了?”那伙计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分明是不知在哪个角落躲懒睡死了。此刻被揪着领子,只缩着脖子,两腿打颤,抖如筛糠。船主恨恨地把他往旁边一推,转过身来,朝那些惊魂未定的乘客连连作揖:“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各位!这渡口背着山,夜里山风下来,一阵紧似一阵,定是吹落了那盏油灯,才引燃了杂物。万幸扑救及时,没酿成大祸。全是我管教不严,这惫懒东西,我定重重罚他!惊扰各位清梦了,快请回舱歇息吧,没事了,没事了。”

他嘴上安抚完众人,自己额角的冷汗却不断渗出来。待人群稍散,他胡乱抹了把脸,硬着头皮往上层走去。

林芜还搂着林景,站在上层梯口拐角处。船主见她,语气不善:“你们在此处做什么?”

林芜低着头,嗫嚅着:“我们、我们母子二人就住下层梯口旁那小隔间,下面烟还呛得慌,孩子受不了。我想等烟散散再下去。我就躲在这儿,不往独间那边去,扰不着各位老爷。”

船主一听这话,脸色稍缓:“往前边靠靠吧,这儿的烟也不轻。”林芜点点头,感激道:“多谢船主关照。”船主也没再理她,匆匆往独间那边去了。

上层风大,鸣鸣地从河面吹过来,吹得人耳根子发疼。来到赵胜的独间前,只见房门紧闭,船主本想去那小窗往里瞧瞧,可窗也掩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他立在门口听了听,里头毫无动静,想必是睡得沉。他松了口气,又提起一口气。

站在那儿犹豫片刻,手抬起来,想叩门,指节快挨着门板了,又缩回来。正踌躇间,赵胜的小厮从另一头的独间走了出来,面色不虞。船主连忙凑上前,腰弯了下去,小声说着:“小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底下人疏忽,闹出这等事,惊扰赵爷清梦了。不知赵爷是否受了惊吓?小人这就进去磕头赔暗罪……

小厮眉头一皱:“我当夜里吵吵嚷嚷的是什么,敢情是你们惹出来的祸事?”

船主连连作揖,嘴里不住告罪。

小厮瞥了一眼那扇闭着的房门,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我家老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最烦人扰他清梦。我睡觉打呼噜,都得与他隔着一个空房才能睡。火又没烧上来,这深更半夜的,你去敲门,不是找不自在么?”他顿了顿,又侧过身:“你若执意要去请罪,那便自己去吧。"他才不愿触这个霉头,也不会陪同。

“是是是,您说得是!“船主连连点头,“那便不打扰赵爷歇息了。您也请安歇。”

船主弓着腰退后几步,转身往回走。路过梯口时,林芜还搂着孩子缩在那儿,他没再多看,径直下去了。

人群逐渐散去,甲板上只剩几个伙计在清理残迹。林芜抬眼望去,赵胜门外空无一人。她轻轻拍了拍林景的肩膀,让他等在原处,自己起身走了过去。

林景乖乖站着,眼睛却四下里转,小身板绷得紧紧的,像个尽职的小守卫。林芜来到门前,蹲下身,手往门缝底下探去,那块木片还在。她指尖往下一按,木片全部塞进缝隙里,平平整整,与周遭浑然一体。风立刻把门吹开了一道缝,轻轻晃了晃。

她没多看,起身回到梯口,牵起林景的手往下走。到了下层,她立在船舷边,垂眸望着下方。此时河面漆黑如墨,平静无波。

她的眼眸映着这片暗色,同样漆黑,无波无澜,像两泓照不见底的寒潭。夜风拂来,带来些许凉意。

她静静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提起散乱的行囊,转身回了隔间。第二日,天光大亮。

赵胜那小厮昨夜被扰醒,今早起来时眼皮还耷拉着,出了房门,缓步往赵胜那边走。

走到近前,他脚步忽然顿住,发现那门竟是半开着的。凑近几步,透过门缝往里瞧,床上空空荡荡,被褥乱糟糟的。他有些发慌,试探着唤:“爷?您醒了么?”里头静悄悄的,没人应。

他又唤了两声,依旧一片死寂。犹豫再三,他伸手一推,门彻底敞开。他站在门口,只一眼,便双腿发软,险些瘫坐在地。箱笼全被掀开,里头值钱的物件被洗劫一空,只剩几件凌乱的旧衣散落在地。

而赵胜踪影全无。

小厮连滚爬带地找到船主,声音都在打颤:“赵爷、赵爷不见了!房里全乱了!”

船主心头猛跳,他跟着小厮三步并两步冲去赵胜的独间,只一眼,心便凉了半截。

可财物丢了尚能找补,人呢?赵胜人去哪儿了?!他强自镇定,命人速速清点全船人数。

这一清点,甲板舱里果然少了三人。昨夜值夜的伙计面如土色,这才哆哆嗦嗦地坦白,那几人昨日曾拉着他灌酒。

船主眼前发黑,比伙计还要慌上十分。丢了东西尚能遮掩,丢了人,还是宫里娘娘派下的人,别说他这船,他这项上人头还保不保得住?他立刻令水手沿客船四周水域搜寻,又亲自带人将客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不见赵胜半点踪迹。莫非,那伙贼人不光窃财,还绑了人?

事已至此,船主也只能硬着头皮,令招头将客船继续驶往河滩县,准备一到码头便立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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