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国之臣面见上国之储君,为何不拜?”
此时苏辙喝斥西夏使臣,和之前叶绾迎接时,梁乙埋质问大宋时是一个道理。
管他两国是不是名义上的上下关系,表面上的面子还是要争的。
至于大宋之前说出兵讨伐西夏,两国属于交战状态,并不能按照番邦之国看待。
此时又说大宋是西夏的宗主国,好象有些太过无耻了点。
可高平和梁乙埋敢这么说么?
“若是外臣以自己身份前来,面见大宋太子殿下自然要行大礼。”
高平义正词严道:“可外臣如今是代夏国国主出使,自然不能行大礼。”
“夏国主乃是大宋属国,相当于诸候王,而太子乃是储君,即便夏国主当面也要行礼。
你们见大宋储君而不拜,莫非西夏是想脱离大宋不成?”苏辙质问道。
从礼制上来说,西夏属于大宋属国,地位相当于大宋的诸候王。
虽然大宋没有诸候王,可按照礼仪,诸候王是要低于储君,见了也是要行礼的。
当然,这只是礼制,正常的番邦属国,谴使进入宗主国,就算面见皇帝,也只需行半礼。
所谓半礼,就是臣子行礼躬身六十度,而使臣行礼只需躬身三十度即可。
毕竟属国只是名义上的臣属,实际上人家各方面都是独立的。
作为天朝上国肯定要给点面子。
在汉唐时期,万国来邦,都是如此对待的。
可苏辙如今说的,严格按照礼制来说,又没有任何问题。
之前那只是优待,总不能当场常制吧。
可高平听了心里却在暗骂大宋无耻,之前大宋不认西夏为属国,只派了一个少卿前去迎接。
如今又以宗主国自居,甚至要求他们严格按照属国面见宗主国的礼仪参拜。
什么话都是大宋说的。
偏偏他还不能发作,否则不利于接下来的谈判。
更不能真的按照大礼参拜,否则他回到西夏,肯定没有好下场。
这和迎接的规格还不同,人家大宋说如今是战时,不认西夏是大宋属国这层身份,他也无话可说。
可就算按照属国的礼仪参拜,也只是参拜大宋皇帝,不能象一个储君低头。
“好了。”
赵睿摆了摆手道:“原来是客,孤又岂能因为礼数问题,而为难他国使臣。
孤在大殿设了酒宴,几位使臣随孤入殿内就坐吧。”
说完转身便进了东宫。
高平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刚刚赵睿就差没说西夏蛮夷不懂礼数了。
若是大宋还未出兵,他怎么也要闹一闹。
可如今大宋兵马已经前往边境了,他即便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也只能忍着,脸色难看的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赵睿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让叶绾前去迎接,包括刚刚的事,就是都是他故意在叼难西夏使臣。
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出口气那么简单,虽然滋味确实很爽,可他是那么肤浅的人么?
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试探西夏的底线,好方便接下来的谈判。
这次赵睿的底线是取消大宋给西夏的岁币,归还这些年被陆续侵占的土地,并做出相应的赔偿。
但这只是底线罢了,他肯定想在西夏身上啃下来一块肉,具体多少就得看西夏的底线了。
而经过这次试探,他也大致有了判断。
他所想的那些能得到,甚至还能要回灵州城。
西夏如今内乱,哪怕西夏小皇帝手段再高明,解决内部问题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可西夏敌人不是只有大宋,还有辽国呢。
当年辽国报复性的攻打西夏,劫掠了西夏数座城池,就连西夏称臣都不接受,谁知道辽国会不会趁西夏内乱出兵?
要是大宋没有出兵,哪怕只是说要出兵,西夏都不会太怕。
毕竟两国本身也存在牵制,一国出兵另一国肯定会先观望。
等到快分出胜负之时,才会下场占便宜。
在两国相互牵制下,西夏只需要把姿态摆低,就能稳住两国。
可如今大宋已经出兵了,一旦被大宋牵制太多兵力,很难说辽国不会趁火打劫,也出兵攻打西夏。
西夏再强,也应对不了两国的夹击,更别说没藏讹庞当权的这些年,西夏内部被弄的一团糟了。
赵睿有些庆幸,他在得知西夏使臣入境后,就极力劝说父皇出兵了。
要是西夏使臣到了兵马还没动,此时西夏使臣就会是另一番姿态。
来到东宫大殿,赵睿来到上首高台的桌案后坐下,西夏使臣也在内侍的引领下,在左边一排位置落座。
苏轼等东宫官员,则在右边入座。
不用赵睿吩咐,胡闵就吩咐宫女把酒菜送上。
不一会,一群身姿妙曼,模样秀美的宫女鱼贯而入,送上了酒菜。
这两年,曹皇后见赵睿没有宠幸身边的宫女,不仅对他身边的宫女更换频繁,就连东宫别的宫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