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如何变形?”
姜昀之凑近看,眼中只有认真:“当转为阴雷纹'。改尖锐折角为弧曲,用笔朱砂,以契合阴时、阴性。然雷霆破邪之性不改,只引雷方式由刚猛转绵韧。魏世誉猛地望向她。
连符篆的变形……她都记得如此深切?
魏世誉:“这道甘霖润生符,若要于大旱之地的赤阳下求雨,其中水相云篆′需如何调整?”
姜昀之:“需强化汲引之力。可将篆中′回纹"加倍,并添附′地脉纹’,优先汲取地下残留水汽。同时,符纸当用浸过井底泥的黄麻纸,以增强与地气的连接。”
魏世誉紧盯着她:“这道甲马神行符,若要用于重甲骑兵的集体疾行,其中风纹′又该怎么改?”
姜昀之:“集体重甲,首重协调与持久。“风纹'不能一味求快,当嵌入′连契纹',使多符灵力共振;并将风纹末端改为变体,使风行之力沉厚绵长。”魏世誉静默片刻,将桌上水痕拂过后,又画出三个光晕微闪的符号。是为天垣枢,掣电、坤止这三符。
他问:“此三种符号,各在何时用?若需组成一道镇邪符,三者如何配伍?”
姜昀之凝神细观水痕:“天垣枢主引九天清气,宜在寅时、午时等阳气升腾时用;掣电主破邪诛煞,多用于雷雨将至或邪气爆发之际;坤止主稳固地气、划定界限,常用于设坛布阵之初。”
她继续道:“若组镇邪退瘴符,当以′坤止'为基,划定符域,'天垣枢'居中,引清气压浊,掣电'环布外围,呈击破之势。三者需以其余符纹衔接,使清、破、固三力循环不绝。”
她回答完后,正厅安静了下来,魏世誉静静地望着她,那赤金的眼眸中,似乎流动着诸多情绪。
姜昀之腰间的环佩随之响了两下,静了会儿,又重重响了一下。“加、加了三分。"神器的声音有些结巴。太、太强了,它也没想到契主竞然记得如此好,果然苦修之后,必有进程。魏世誉除第一次见面后,给的分都很吝啬,这会儿环佩突然摇动了这么多下,神器心想,他必然也对昀之有所惊讶吧。魏世誉的折扇轻轻地扣着案桌的角。
不是惊讶,他甚至是有些惊愕了。
这真的是初入符道的人么…就算天南宗那些高门弟子,也不见得将符经记得如此深刻。
这些日子,她肯定不容易……不,应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是下了一般的功夫,是下了至苦的功夫。
魏世誉放下符经:“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几乎没怎么闭过眼。”神器:“你猜对了,几乎可以说是不眠不休。”病美人不可能不歇息,姜昀之轻笑道:“我又不是铁,总该是歇过的。”魏世誉知她就算是歇,估计也就是歇个几刻:“总该注意身子。”姜昀之:“既入了师门,不敢有所懈怠。”这可不是一般的'不懈怠。
如此韧性,让见过诸多世面的魏世誉都着实有些惊着了。心性坚定到天生适合修道,当初他如若选择不救她,倒是会让符道里损失一位大有可为之才。
他抬眼:“我都有些好奇,是怎样的家人,能教养出你这样的人了。”姜昀之听闻此话,嘴角的笑淡了些:“家父家母都是恪守礼法的人,严苛之余,对我也很慈和。”
魏世誉看她神情,不再聊其家人:“这茶性温,你再喝一蛊,养养心肺。”姜昀之端正接过,以袖掩面而尽,动作端正而雅致,一举一动都好看得要紧。
魏世誉由是想起了一件事:“我从琅国回来,带来几盆芍药,品种极好,我让人放在你院子里了。”
姜昀之垂眼,淡淡道:“多谢师兄。”
魏世誉瞥了她一眼。
何以如此客气。
在她还未曾成为他师妹之前,可是冷淡之余,还能偶尔呛他几句的,虽疏离,可他喜欢她那份不客气。
魏世誉:“怎么你入了师门后,反倒是对我变得客气起来了?”姜昀之:“世子是我的师兄,又是恩人,我总不能僭越。”魏世誉:“我不是那种古板的修道人,你随意些。”姜昀之:“可礼法规矩,总是该恪守的。”魏世誉瞧着她那认真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小古板。
风吹动木窗,窗外的天有些阴,似乎要下雨。姜昀之:“天色晚了。”
魏世誉:“是了,你该歇下了,为兄就不再叨扰了。”姜昀之起身送他,魏世誉走出十几步,回头一瞧,门还开着,病美人咳嗽几声,朝他望来,风一吹,衣摆拂动,轻纱间恍若画中人,魏世誉望了会儿,提声道:“风大,不必再送,回屋去。”
今日考问之事,魏世誉余兴未散,休下前,他在纸上画了几个符,招手让近侍来看。
魏世誉:“你看这符,是她亲自组的,虽青涩些,却着实巧妙,她这悟性,可谓有些恐怖了。”
侍从是个剑侍,哪里看的懂这密密麻麻的符,只附和世子道:“确实是妙。”
侍从关心的是旁的。
他从小就跟着魏世子,知晓世子是个极挑剔的人,鲜少有人能入他的眼,而王爷那边,也已然传来许多信,问世子是否有心仪的姑娘,似有关切婚配之意他有些摸不准。
世子初逢阿昀姑娘时,似乎是有些风月之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