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谢小兰却戏谑一笑,一边戴手套,一边说:
“丈母娘?你当我眼瞎吗?”
她上下打量着林夫人。
“我看她,也就不到三十的样子,你张伟二十出头,找这么年轻的丈母娘?骗鬼呢!”
林夫人听的心花怒放,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她悄悄抬眼,从睫毛缝里偷看张伟的反应。
张伟急了,瞪了林夫人一眼:
“林姨,你倒是说句话啊!跟她解释清楚!”
“啊哟……”林夫人忽然捂着心口,眉头紧蹙,声音带上了哭腔。
“痛、痛啊……谢医生,我这里好疼……”
她演得逼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小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上前查看:
“我看看……哟,是青了一大块。你忍着点,我给你上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张伟看着林夫人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忽然有些可怜起老林头来。
老林头啊老林头,你家堂客勾引我,她勾引我啊。
“谢医生,你再仔细看看她。”
张伟叹了口气,决定把话挑明。
“她是林念北她娘啊!林念北!我对象!这不是我丈母娘是谁?不是老子的姘头!”
谢小兰正要抹药膏的手顿住了。
她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仔细看林夫人的脸。
林夫人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这一别脸,侧脸的轮廓、眉眼间的神态……
谢小兰忽然“啊”了一声,象是发现了什么。
“你、你是……”
她指着林夫人,又看看张伟,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真是林念北她娘?”
张伟没好气:“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谢小兰讪讪的收回手,嘀咕道:
“这也太显年轻了吧,根本看不出来……”
张伟白了谢小兰一眼。
“亏你是当医生的,你是真瞎啊,这都没认出来……”
张伟懒得跟她掰扯,转身要走:
“行了,你给她上药吧,我出去等。”
“等等!”
谢小兰叫住他,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她这淤青位置有点深,我得用力揉开,不然瘀血积在里面更麻烦。
她一只手不方便,你得按住她肩膀,别让她乱动。”
张伟脚步一顿,回头看林夫人。
林夫人也正看着他,眼神水汪汪的。
“这……”张伟尤豫了。
“快点!”
谢小兰不耐烦了。
“磨蹭什么?医者父母心,在我眼里她就是块肉!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说到这份上,张伟只好硬着头皮走回来,站在病床一侧,伸手按住林夫人的肩膀。
谢小兰挖了一大坨黑乎乎的药膏,抹在林夫人心口的淤青上,然后用力揉搓起来。
“嘶——”林夫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想往后缩。
“按住!”谢小兰喝道。
张伟手下用力,稳住了林夫人。
林夫人咬着下唇,忍着疼痛,眼睛却一直看着张伟。
药膏的味道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中药味。
谢小兰手法专业,用力均匀,一边揉一边说:
“忍着点,揉开了明天就好多了。你这摔得可不轻,胸口要是留下瘀血,往后容易胸闷气短。”
林夫人轻轻“恩”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张伟的脸。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小兰揉搓药膏的“沙沙”声,还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小兰终于停了手,拿过纱布盖上:
“好了。这药膏明天这时候再换一次。这两天别沾水,别用力,好好养着。”
她摘下手套,瞥了眼还按着林夫人肩膀的张伟,似笑非笑:
“怎么,还舍不得松手?”
张伟翻了翻白眼:“老子是个正常男人,多看两眼怎么了?”
“就我林姨这身段,你一辈子都赶不上”
谢小兰脸色一红,捏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
“该死的张伟,你真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张伟一脸的得意,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嘿!我张伟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你是第一回认识老子?公社里谁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谢小兰咬着下唇,眼睛瞪得溜圆,可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反倒添了几分可爱。
她根本说不过这无赖,只能气呼呼地站起身,指着门口:
“出去,出去!把诊金结了,赶紧走人!”
说着又嘀咕起来。
“认识你,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张伟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桌上那个铝制饭盒。
盖子半开着,里面是几块发黑的咸菜疙瘩,看着就反胃。
“走,下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