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
“没、没什么……就是怕人看见……”
张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老堂客是怕司机和保卫员看出她换了衣服?
也是,她身上穿的可是他张伟的睡袄睡裤,里头还放空着呢。
要是被人晓得是他张伟给她换的衣裤,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得了,人都走了,别盖了。”
张伟跨上摩托,发动引擎。
“坐稳了,咱们去卫生院。”
三轮摩托“突突突”的开起来,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林夫人躺在车斗里,身下垫着厚厚的稻草,倒也不算太难受。
她望着湛蓝的天空,听着耳边轰鸣的引擎声,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象是挣脱了什么束缚,又象是踏上了什么未知的奇妙旅途。
直到再也看不见解放车的影子,林夫人才松了口气。
林夫人的眼神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意,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三轮摩托车开进公社卫生院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红砖砌的二层小楼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院子里晾着一排白大褂,在风里轻轻飘荡。
远远的,张伟就扯着嗓子叫唤起来:
“谢小兰!谢小兰!出来接客——,接客啦!”
这破锣嗓子一吼,整个卫生院都听得见。
二楼一扇窗户“砰”地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个铝制饭盒。
“张伟!你鬼嚎什么!”
谢小兰没好气的骂道。
“还要我请你进来吗?”
她嘴上骂着,人却已经转身下楼。
等张伟停好摩托,抱着林夫人进屋时,谢小兰已经等在诊室门口了。
“又怎么了这是?”谢小兰瞥了眼张伟怀里的林夫人,眉头一皱。
“谢医生,帮她看看。”
张伟把人扶到凳子上坐下。
“她摔水坑里了,摔得有些狠。这只手不敢动,脚崴了,胸口也撞着了,青了一大块……”
谢小兰放下饭盒,她掀开林夫人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式袄子,眼神在张伟和林夫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冷笑一声。
“张伟啊张伟,你可长点心眼吧。”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什么堂客都敢收?她——”
她指了指林夫人。
“她最少比你大十岁吧?”
张伟正准备反驳,过道里另一间诊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公社白主任家的公子白胖子捏着一根木棉签,正往嘴角上的一粒“小花菜”点药膏,听见动静,探头看了过来。
这一看,白胖子眼睛就亮了。
“哟!这不是张霸王吗?”
他捏着棉签,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脸上露出夸张的鄙夷。
“怎么着,越混越回去了,连老堂客都下得去手?”
他凑近了些,压着嗓子,却故意让声音传遍整个走廊:
“啧啧,要不要老子给你介绍两个小表妹?年轻水灵,保准比这强……”
诊室里几个等着看病的、拿药的,都竖起耳朵听着,角落里传来压抑的低笑。
张伟斜眼看去。
白胖子长得白白胖胖,穿着一个灰袄子,跟个肥老鼠一样,嘴角那粒红彤彤的疮实在扎眼。
张伟当即大笑,笑声洪亮。
“哎哟喂,可稀奇了!”
“人家花柳病长裤裆里,你白胖子长嘴上的?”
张伟故意顿了顿,等所有人都看过来,才慢悠悠的接着说:
“哈哈!这是喝水了,还是话筒唱多了?”
这话放外面听懂的人不多,可放卫生院,医生护士,多少都是见过点世面的。
顿时,诊室里哄笑一片,连过道里都传来憋不住的笑声。
空气都快活了起来。
白胖子的脸“唰”的红了,又“唰”的白了。
他捏着棉签的手直哆嗦:
“张伟,你、你少给我胡说八道!老子这是上火了,长了个热痘子……”
“上火?”
张伟嗤笑。
“上火能长成这样?这一粒一粒的,跟熟透的草莓似的。白胖子,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又去县里的半掩门了……”
“你闭嘴!”
白胖子慌了,四下张望,所有人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他。
张伟哪里能惯着白胖子?
他上前一步,故意大声说:
“对了,上回我听二狗子说,你吃了黑饺子。”
“哈哈!大家都来看看啊,这死胖子吃黑饺子中毒了,嘴上长梅毒了啊……”
“黑饺子”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白胖子彻底待不住了,连狠话都不敢说一句,棉签一扔,捂着脸就从后门灰溜溜的跑了,连药都没拿。
诊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张伟得意的拍了拍手,一低头,却见林夫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