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同燃
“下一站——北斗!”
陆青阳染血的声音在破碎的古星上空回荡,与亿万修士的怒吼交织,穿透了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穿透了血月笼罩的猩红天幕,如同黑暗中第一簇倔强点燃的烽火,传向宇宙四方。
深坑边缘,圣体第一个挣扎起身。他胸前那道被冥尊巨掌余波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暗金色的圣血不断渗出,内蕴的符文艰难地对抗着伤口处残留的腐朽法则。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咧嘴笑道:“痛快!老子早就想砸碎那些老棺材板子的老巢了!”
无始盘坐于一块漂浮的星辰碎片上,混沌钟虚悬头顶,垂下缕缕混沌气,镇压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时空道伤。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比星辰更亮。方才强行催动禁忌时空秘法,几乎抽干了他的本源,却也让他对时空的领悟在生死边缘更进一层。“北斗乃风暴中心,亦是阵眼。血月接引‘彼岸’的仪式,必然以北斗为核心。此去,恐是十死无生之局。”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狠人白衣染尘,清冷的容颜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道基受到冲击的反噬。她并指成剑,默默运转飞仙力,斩灭着侵入体内的黑暗侵蚀气息,闻言只是淡淡看了北斗方向一眼,眸中寒光如万载冰封下的剑锋。无需言语,杀意已表明一切。
月婵伤势最轻,却也消耗巨大。她强撑着为周围重伤的修士渡去几缕仙道生机,来到陆青阳身边,素手按住他颤抖不止的后背,精纯温和的仙力缓缓涌入,助他理顺体内狂暴的归墟之力。“青阳,你的内宇宙……” 她眼中难掩忧色。陆青阳是刚才交锋的核心,承受的压力最大,内宇宙近乎崩裂,若非那奇异的“薪火”和归墟葬地的馈赠强行稳固,此刻恐怕早已道基瓦解。
“无妨。” 陆青阳咬牙,内宇宙中,万道树虽枝叶凋零,但主干未断,归墟地基裂痕遍布,却在缓慢汲取着空气中残留的黑暗与血煞之气,转化为一种更为精纯的寂灭之力修补自身,仙道天穹的星辰明灭不定,但核心处一点薪火始终不灭,照耀着破碎的河山。毁灭与新生,寂灭与希望,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危险而奇异的平衡。“死不了。而且……” 他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我感觉到了,我的‘道’,在刚才的碰撞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锋利了。”
他抬起头,望向满目疮痍的古星,望向那些虽然劫后余生,但大多重伤、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战意的修士们,沉声道:“但凭我等五人,纵是搏命,亦难撼动七大禁区。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更多像我们一样,不愿引颈就戮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五指虚握。内宇宙中,那点“薪火”火种骤然明亮,一缕微弱的、却蕴含着不屈、传承、守护、反抗的奇异道韵,混合着他方才融合亿万修士意志、以归墟为基、抵抗至尊一击的感悟,化作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浩瀚宇宙,向着那些尚在抵抗、尚在挣扎、尚在绝望中徘徊的角落,扩散开去。
这不是攻伐之术,不是神念传音,而是一种“道”的共鸣,一种“意”的传递。如同在无边的黑暗深海中,投下了一颗带着微光的石子,涟漪虽弱,却清晰可辨。
“以吾归墟之名,承纪元之重负!”
“以吾薪火为引,燃希望之微光!”
“诸天同道,若闻此心,若感此意,北斗星域,共抗黑暗,护我山河,卫我生灵!”
“愿往者,心念北斗,意志为桥,吾当接引!”
每一字,都以道音喝出,震荡虚空,与残留的归墟之意、薪火之志共鸣,穿透了血月的封锁,穿透了黑暗的阻隔,传向未知的远方。
古星之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伤势轻重,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都感觉心神一震,一股悲壮、决绝、于绝望中奋起的力量自心底油然而生。他们不约而同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将自身残存的意念、不甘、愤怒、以及对故土生灵的眷恋,化作最纯粹的信念之力,投向陆青阳,投向那道扩散开去的无形涟漪。
孙战不顾重伤,仰天长啸,金色的战意冲天而起,汇入那信念的洪流。斗战圣猿一脉,战天斗地,何惜此身!
残破的古星在震颤,幸存的生灵在祈祷,一道道微弱却顽强的信念之光,自大地山川、江河湖海、甚至那些陨落修士残留的执念中升起,星星点点,汇入那以陆青阳为核心、以古星为基点的无形网络。
这一刻,这颗刚刚经历浩劫、濒临破碎的古星,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一盏在无尽黑暗中亮起的、微弱的灯。
陆青阳身躯剧震,嘴角再次溢血,承载亿万信念,哪怕是残存的、微弱的信念,对他此刻的状态亦是巨大的负担。但他眼神明亮,内宇宙中,薪火熊熊燃烧,将那些汇聚而来的、杂乱却纯粹的信念之力,缓缓吸收、转化,融入自身的归墟之道中,让那灰蒙蒙的寂灭之意,多了一份“人”的温度,多了一份“众生”的愿力。
“他在做什么?” 圣体皱眉,他能感觉到陆青阳气息的不稳,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正在扩散的波动。
“他在……点燃火种,呼唤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