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我没有?”
陆青阳的声音并不宏大,却穿透了遮天巨手带来的恐怖威压,清晰地回荡在破碎的星域中。他周身灰蒙蒙的归墟道韵弥漫开来,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万物归寂的沉重与苍凉,竟将那源自北斗方向、笼罩星海的至尊威压抵住,在血月垂落的猩红天幕下,撑开一片相对“干净”的空间。
古星上,残存的修士们本已在至尊威压下绝望等死,此刻感受到压力骤减,看到那道挡在他们身前的、并不算特别高大却如山如岳的身影,无不精神一振,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陆前辈!” “是无始大帝他们回来了!” 有人泣声呼喊,更多的人则咬紧牙关,将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摇摇欲坠的护星大阵。
孙战挣扎着站直身体,抹去嘴角金血,望向陆青阳的背影,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他能感觉到,归来的陆青阳,气息与百年前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尤其是那灰蒙蒙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却也让他看到了绝境中的一丝曙光。
“哼,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北斗方向,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与浓浓的不屑。遮天巨手微微一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携着覆灭万道的恐怖气机,继续抓向那轮最大的血月,似乎根本未将陆青阳的“冒犯”放在眼中。在至尊眼中,不成帝,终为蝼蚁,纵有些许奇异,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虫子。
“陆兄,那是葬天岛的‘冥尊’!古代至尊之一,曾发动过不止一次黑暗动乱,凶名赫赫!” 孙战急忙传音,声音带着急切与恐惧,“他此刻真身未全出,仅是探出一只法则之手,但其威能已非准帝可敌!他在进行最后的核心血祭,一旦让他以北斗血月为引,彻底贯通那所谓的‘虚无’,接引‘彼岸之息’,后果不堪设想!”
陆青阳目光沉静,并未因对方的轻视而动怒,也无半分畏惧。他抬头,凝视着那只覆盖星海的漆黑巨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轻易捏碎星辰、磨灭万道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凌驾于当世万道之上的、属于古代皇道强者的法则伟力,虽因自斩一刀而残缺腐朽,却依然可怕到极点。
“冥尊……” 陆青阳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内宇宙中,万道树摇曳,归墟地基隐隐与这片天地间弥漫的黑暗、死寂、以及那血月中散发的绝望、疯狂、贪婪的负面气息产生奇异的共鸣。在归墟葬地,他亲身“感受”过一个完整纪元从生到灭的整个过程,感受过那终极的“空”。眼前这所谓的黑暗动乱,这以亿万生灵为祭的血腥仪式,与那窃取纪元、断绝新生的“彼岸”手段相比,固然残酷暴虐,却少了一份“绝对”,多了一份“贪婪”与“虚弱”。
这些古代至尊,是窃贼,是收割者,是沉溺于长生的可怜虫,却并非那“门”后真正的、能埋葬纪元的恐怖存在。他们的“道”,充满了破绽。
“孙兄,借你古星大阵核心一用。” 陆青阳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孙战一愣,虽不明白陆青阳要做什么,但出于绝对的信任,毫不犹豫地点头,挥手打出一道金光,没入下方古星深处。顿时,那原本黯淡、布满裂痕的巨大护星阵法光罩,核心处亮起一点璀璨金光,那是斗战圣猿一脉传承的古皇阵纹核心,也是此刻古星防御的最后枢纽。
陆青阳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阵法核心上空。他并未去掌控那阵法,而是双手虚抱,内宇宙之力轰然运转。万里星云在背后显化,万道树虚影扎根虚空,归墟地基沉浮,仙道天穹星辰明灭。眉心那点暗金色“薪火”火种骤然光芒大放!
“以归墟之寂,承纪元之重;以薪火之微,燃希望之光!”
他低声诵念,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动大道轰鸣。灰蒙蒙的归墟道韵自他周身汹涌而出,并非攻向那遮天巨手,而是如同潮水般,反向涌向下方的古星,涌向那残破的护星大阵,涌向阵法中残存的、来自不同星域、不同种族的亿万修士!
归墟之力,乃纪元终结之意,可令万物归寂。但此刻,在陆青阳的引导下,在“薪火”的调和下,这终结之力并未带来毁灭,反而如同最沉重的水银,融入那残破的阵法之中,融入每一个修士的心神之内。
刹那间,所有身处阵法中的修士,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的“意”笼罩了自身。这“意”并不伤人,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宁静”,一种对死亡、对毁灭、对终结的“理解”与“坦然”。他们心中因黑暗动乱、因至尊威压而产生的无尽恐惧、绝望、疯狂、怨毒……诸般负面情绪,在这“归墟”之意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一种沉重,一种背负着纪元湮灭、文明绝唱、却依然要倔强前行的悲壮与决绝!这是陆青阳从归墟残碑中感悟到的、那个湮灭纪元最后的精神烙印——坦然面对终结,于绝灭中守护新生!
“这是……” 孙战心神剧震,他感受到自己损耗的生命本源并未恢复,伤势依旧沉重,但道心中的阴霾、对战局的绝望、对至尊的恐惧,却瞬间消散大半。一股沉静而坚韧的力量,自心底滋生。他看向周围,只见原本面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