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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梦蝶(2 / 4)

“师父,你何时瞎了眼?“刘晞按下心底的不安,一边笑着,另一个不安分的手悄悄向前探去,想将丝带扯下。

指尖还未触及,史子眇头微微一偏。

他轻巧地弹开刘晞的手,脚下未动,身形却已飘然落在十丈开外。“不晓得说好话就把嘴巴给我闭紧,硬是话多。"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掩不住巴蜀暴香。

对味了。

刘晞满意收手。

“师父,我杀了董卓那狗贼。“她仰起脸,笑容灿烂如骄阳,“一刀封喉,死的透透的。”

“嗯。"史子眇背起手,又恢复了那副世外高人的做派,“你做得很好。”他大袖一挥。

浓稠的白雾如潮水退去。

远山青黛,溪水潺潺,兼有鸟语花香,清风拂面。踏上山间小道,史子眇转身,向刘晞微微颔首,示意她跟上。

山腰处有一口潭,中有小鱼摇荡,皆似空游无依。溪水很冰,刘晞从岸上选了一块薄石片,信手掷出。石片连跃三次,潭上开出朵朵莲花,最后一跃,甚至砸晕了一只好奇探头的胖头鱼。史子眇摇头,刘晞哂笑,足尖轻点,踏水而过,鞋未见湿。刘晞低头瞅了瞅自己的鞋底,眉头轻挑。

采山间之露烹茶,奏高山流水之音,直到夕阳西下。刘晞熟练得处理着从潭中捞出来的胖头鱼,放到烤架上,滋滋冒油,她眉飞色舞地讲着这一个月来的逃亡、算计、杀戮,史子眇一言不发,只以琴声相和前十年,她、兄长和师父就是这样过的。

她上房揭瓦,兄长在下面兜着,师父在一旁弹琴。只是现在,不管她说出再惊世骇俗的话,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再也不会应答了。

“抱歉。”

琴声骤停,史子眇的手按在弦上。

刘晞摇了摇头,眼中的光亮暗淡下去。

“是我没护住兄长,不关师父的事。”

师父是修道之人,本就在红尘之外。这凡尘俗世的血污,不该沾染他的衣角。

说起修道……

刘晞扔下烤鱼,像小时候那样爬到史子眇背后,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没有弹出那块熟悉的蓝色半透明屏幕。

也没有那个长着翅膀、聒噪烦人的小菜狗聘聘飞出来乱晃。史子眇沉默不动。

刘晞心道果然,那“系统”只针对她这种俗人吗?而且…若是换在以前,她敢这么大逆不道地爬到师父背上,史子眇早就一挥袖子把她挂到树杈上了。

“师父,你受伤了?”

刘晞收起玩笑心思,手搭在史子眇肩头,正要掀开衣领检查。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被挂到了树上。

刘晞捂着脑袋从树杈间探出头,满眼控诉。她都及笄了!是一军主帅了!

史子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迎着刘晞那控诉中带着几分试探的目光,沉声道:

“阿晞,你有没有想过,当年你母后为何将你和你兄长送到我这深山之中?”

刘晞张了张嘴,那句"父皇子嗣早夭,为避邪祟”的官方说辞滚到了舌尖,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长秋宫,灯火昏暗。

并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送别。何皇后那天卸去了满头珠翠,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单衣,头发披散着。

她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那盆名贵的红茶。“咔嚓。”

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茶花跌落尘泥。

“出去"何皇后没有回头。年幼的刘晞扯住母亲的衣袖,哭着不肯走。何皇后猛地转身,那双平日里总是画着飞扬眼线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她一把捏住刘晞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幼女的骨头捏碎。“哭什么!”

她厉声呵斥,长指甲陷进刘晞的肉里:“猪出栏前才哭!你是我的女儿,要哭,就等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再哭!”

说罢,她狠狠推了一把,将两个孩子推向黑暗中的马车。“滚去山里。学学怎么像野草一样活,别学这宫里的花。”她指着地上那朵断头的茶花,眼神狠戾:“这宫里只有两种人,杀人的,和被杀的。”

车轮滚动。

刘晞最后一次掀开帘子,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孤零零站在空旷的大殿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流泪。“是为了让我们活。”刘晞从回忆中抽离,声音有些干涩。“她知道宫里会吃人。她不想让我们变成她那样。”“是,也不是。”史子眇负手而立。“若董卓被除,你今后如何打算?”“若?您的意思是…董卓可能没死?”

落日的余晖洒在刘晞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她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剑柄。“你可知,你眼中那些′简历′是如何生成的?”史子眇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她。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世上万事万物,冥冥中早有轨迹。所谓′简历',不过是将那些原本已经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定数′浓缩而成的文字。”“定数?"刘晞冷笑,“所以母后死是定数?兄长死也是定数?”史子眇点头,声音无波无澜:“是。”

“但′定数′并非不可改。定数如洪流,若你能找到源头,扭转河道,此局可解。但阿晞,你眼中的源头,真的只是董卓吗?”“在你眼中,董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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