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多要奖赏,要了一套投壶器具,嬴政没有不允,让人记下,到嬴阴嫚,她咬了下唇,犹豫了一下:“女儿也要一具投壶。”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重若千钧,嬴阴嫚垂头,看的出她并非想要这个,但这不重要,收敛目光,他敲了敲案:“既如此,让少府在这几日,将壶具送到诸位公主宫中。”
宦者将命令带去少府。
含光又举起手。
嬴政看她,含光道:“父王,还有我,我还没说呢。”“忘不了你,说吧,你这回要什么。”
“我想妹妹们也能来学室读书。”
诸人诧异,公主们更是诧异,嬴阴嫚愣怔:“光姊…”她心心中难以抑制的涌现喜悦,可扫过嬴政看不出情绪的面容,又好似被泼了一盆凉水,紧紧攥住手,父王,应当是不会同意的,她们不是含光,不会让他轻易破例,咬了咬唇将头垂下。
嬴政淡淡:“她们未必受的了累。”
含光:“我只是觉得,兄弟们可以读书射箭,为什么姊妹就不能读书射箭,不管受不受的累,她们应该有选择的机会,都是父王的子女,父王不能厚此彼薄。”
她们或许也想去看看兄弟们的世界,读书射箭,而不是呆在宫中学礼仪,谈论首饰衣裳。
嬴政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可知道,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我知道,可是父王都是始皇帝了,为什么不能呢,我都能来上学了。”你和她们难道是一样的吗,嬴政眸光深邃,仿佛透过含光,看到之下的龙鳞龙角。
含光:“规矩是父王定的,父王说可以就可以。“只是他愿不愿意罢了。扶苏也开口:“父王,儿臣认为,长姊说得不错,不如让诸位妹妹同我们一同上课,都是我大秦的公主,总要多学些东西,增长见识。”他们两个都这样说,公子高也硬着头皮上前,顶着嬴政充满压迫的目光道:“儿觉得,都是父王的子嗣,吾等学的,姊妹们也可以学,学了射箭,以后若是有歹人以下犯上,也可以一箭射死,有自保的手段。”嬴政敲着案,一下又一下,诸人心都提起来。“他们这样说,朕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既然要上学,那就好好上,每有小考都要和他们一同排序,若是受不了,就好好做一个公主。”公主们迟疑,射箭骑马那样难,学起来会不会很累,还要和兄弟们一同考试,肯定考不过他们,要是被讽刺又该怎么办。嬴阴嫚看出她们的犹豫,厉声:“你们可想好了,这是唯一的机会,若是不去,以后就只能呆在后宫,一直到……“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但诸位公主都知道,那就是出嫁之时。
六国未灭时,为了拉拢盟友,分化六国,秦国会与其他国家缔结盟约,其中最简单有用的手法,就是用婚姻将两个国家的利益捆绑,形成血缘上的盟约背书。
秦国公主嫁给诸侯,同姓的姐妹会以媵妾的身份陪同出嫁,正妻去世,同宗的姐妹会优先扶正,只为诞下两国血统的孩子,巩固两国的盟约。由此可见,公主虽然有着尊贵的身份,但对一个国家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政治联姻。
六国虽然灭亡,她们不用成为其他国君的夫人,但父王为了拉拢功臣,必然会将她们嫁给公卿。
当然,兄弟们也会迎娶公卿之女,这也是父王巩固权力的手段,但兄弟除了婚姻,可以做的更多,镇守一方,出使外交,领兵出征,她们就只剩婚姻了。霎时,心中的茫然都被惶恐取代,好似有一双大掌紧紧的攥住她们的心脏,让人喘不过气来。
父王好不容易答应,她们也可以和其他兄弟一样学习,怎么能因为累就放弃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
“女儿愿意。”
嬴政离开,含光邀请公主去泉宫玩耍。
这里和她们住的地方没什么不同,摆设布置都差不多,只不过后院多了一只鸟,一头羊,一条鱼,还有一头……公主们围上去:“这是什么,长得好奇怪。含光也很疑惑,把熊抱起来,不管它的不高兴,捏了捏黑漆漆的耳朵,又摸了摸背上一片白,一样圆嘟嘟,好像是她的熊,含光大惊,“它怎么掉色了。”竞然是假冒伪劣商品!
原本脏兮兮的小熊被洗干净,身体为白,四足皆黑,眼睛耳朵也是黑的,看着憨态可掬。
嬴阴嫚扑哧笑出声:“这是食铁兽。”
含光:“就是蚩尤当初的坐骑,它以后会长很大?”嬴阴嫚也不太清楚:“应该是。"毕竞给人当坐骑,总不能就这么小点。含光把食铁兽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又满意了:“很好,以后你就是天策上将的坐骑了,加油长大,要长得比蚩尤的食铁兽还要高,还要大。”食铁兽爱吃竹子,这个天气也没有竹子,就喂了些羊奶,又与它玩了许久,嬴阴嫚忽然开口:“多谢。”
含光捏着食铁兽的耳朵:“没什么,你以后来上课,记得给我写作业,本来该是将闾给我写的,他果然是个学渣,写的比我还差。“想到这就让人生气,太没用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再也不要他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