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薇兀自想了小半日,一时没留神,被针扎了手。青禾赶忙用帕子擦了渗出来的血珠,又问了问姑娘在思虑什么,也好帮着一块想想。
等听姑娘说完,青禾笑了起来,说道:“是不是快下元节了,奴婢记得大人生辰就是这一日。”
宋时薇轻轻讶了一声,她险些忘了。
这几日尽想着哥哥要回来的事,明明之前收到东珠的时候还记起来过。她反应过来后不觉有些好笑,谢杞安提醒她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她又不会什么生辰礼都不送的。
青禾道:“大人许是有什么想要的,姑娘不如晚上问问?”宋时薇嗯了一声。
当晚入睡前,她特意问了:“大人生辰将近,可有想要的东西?”谢杞安摇头:“不拘什么,皆可。”
他担心是不是宋时薇舍了大氅不愿做了,还是觉得一件大氅太过简单,他想了下特意添了一句:“无需贵重之物,寻常些的便好。”宋时薇点头。
她倒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便是想送也送不成。宋时薇想了想那匣子东珠,道:“那妾身明日出府,给大人备生辰礼。”谢杞安应了个好。
这种细致的东西要寻专门的匠人做才可,若手艺不好,白白浪费了一整匣子。
宋时薇出门前,先吩咐青禾往陆家去了一趟--陆启南平日并未住公主府,仍旧住在原本的侯府,只是老侯爷已经故去,陆焕还未来得及请封。她将东珠送去工匠那儿,出来后便被请去了隔壁茶坊。陆启南已经在等她了。
宋时薇坐下时还有些羞赧,上回在书房的动静,她不知道陆启南听去了多少,只当忘了这回事,好在对方也没有提及。陆启南道:“此番回来,宋家会恢复圣恩荣宠。”宋时薇微微愣了一下,她此前只想哥哥能回来便好,还没想那么长远。若是宋家的冤屈被洗刷干净,母亲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哥哥亦能重新入仕。
她道:“很危险吧。”
既然哥哥回来就能恢复圣恩,那当初回来的那些人一定不愿见到这样的情况,必定会竭力出手阻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哥哥在回京路上死得悄无声息。不光是哥哥,当初西去使团中的人只要有一个活着回来,便是不利。宋时薇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脸色白了白。
陆启南:“会平安回来的。”
宋时薇抬头望他。
陆启南语气笃定,保证道:“子庆和阿询都不会有事,放心。”宋时薇慢慢点了下头:“嗯,哥哥和阿询都会平安的。”话说出口,像是心中有了底,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渐渐落了回来,唇上又恢复了些许血色。
宋时薇没有在茶坊久留,今日出来除了送东珠,只是想问一问哥哥是否安好,她原本想着让青禾传一回话,不曾想陆启南会特意出来见她。临走前,陆启南叫住她道:“下回别唤我驸马了,还是同以前那般吧。”宋时薇顿了下,张了张口:“大哥。”
大
几日之后,便到了十月十五。
这日是下元节,亦是谢杞安的生辰。
晨起时,府里特意做了碗长寿面,宋时薇陪着一道用了。那串用作生辰礼的朝珠直到昨日下午才做出来送到府上,实在是她送去的晚了,中间派人去催了几次,匠人才在生辰前赶制出来。若是今日还没有送到,她只能先用其他东西替代了。不过这一日,谢杞安一般不在府上,要等到夜幕之后才会回。圣上若是记起这日是谢杞安的生辰,便会留人在宫中设宴,以彰恩宠,便是记不起,也会有近侍出言提醒的。
果然,下晚前,陈连回来传话。
“大人说亥时之后回府,叫夫人辛苦等上一会儿。”宋时薇问了句:“留在宫里了?”
陈连一五一十道:“圣上今日高兴,记起来后就叫了不少朝臣作陪,为大人庆生。”
元韶帝平素便爱热闹的场面,时常在宫中大摆宴席,谢杞安倒不算单独一份,不过是皇上为寻欢作乐找的借口罢了。宋时薇点头,又叮嘱了句:“多带些人手,以防万一。”“属下省得。”
宫中,重华殿。
酒过三巡,朝臣醉了半数,气氛松弛热闹起来。元韶帝挥退了身侧伺候的宫女,将谢杞安叫到近前,一双略显浑浊的龙目半眯了下,说道:“今日爱卿生辰,朕要赐你个宝贝。”说着大掌一挥,就见屏风后款款走出一个美人,身姿窈窕,容貌跌丽。那美人几步走到了谢杞安跟前,提起酒盏想要为他斟酒。元韶帝眉头一挑,问道:“如何?”
谢杞安抬手挡住了杯口,拒绝得干脆利落:“臣身边不缺女子。”元韶帝知道他不好女色,但天子威仪不容挑衅:“朕赏你,收下即可。”谢杞安没动,骨节分明的手指盖在杯口处,半寸未移。他态度如此,一旁的美人再不敢近前。
重华殿的其他人正把盏言欢,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君臣对峙的状况,连宫人都不知何时退到了一边,无人侍奉近前。
觥筹交错的欢笑声里,只这一片安静得落针可闻。之前的美人已经低着头,膝行退下了。
元韶帝被驳了面子,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却没立刻动怒,只是沉声问道:“据朕所知,爱卿的妻子三年无出,难不成还不许爱卿纳妾?”“这样的女子,倒是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