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那些碎片,停在她面前。他的目光扫过流理台面,上面还有未干的水渍,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药瓶在她听到声响的瞬间,就已经被她紧紧攥在手心,藏在了睡袍宽大的袖子里。
他伸出手,不是去查看她的手,而是抚上她的脖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刚才呛咳时泛红的皮肤。那触碰冰凉,带着审视的意味。
“毛手毛脚。”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收回手,“让张妈来收拾。”
“嗯。”苏晚低低应了一声,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如有实质,刮过她的皮肤。然后,他操控轮椅转向浴室方向:“一会儿下楼吃早餐。”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衣帽间转角,苏晚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心,那里已被冷汗浸湿。她迅速将药瓶塞回原来的隐蔽处,心脏仍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太险了。
这次意外的惊险,让苏晚接下来的几天都格外谨慎。她甚至不敢立刻再去处理那瓶药,只能暂时停药,祈祷不要出什么纰漏。
林未似乎并未起疑,依旧是她熟悉的那个掌控欲极强的丈夫。他会过问她的每一餐,限制她的外出,每晚将她禁锢在怀中入睡。只是,苏晚偶尔会捕捉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平时更深,更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那种目光,让她脊背发凉。
一周后的傍晚,苏晚以回娘家取些旧物为借口,获得了一次短暂的单独外出机会,当然,司机和保镖形影不离。她需要把袖子里藏了几天、已经不敢再服用的那瓶药处理掉。
在返回别墅,经过花园通往侧门的一条僻静小径时,她趁着保镖落后几步接电话的间隙,迅速将那个小小的药瓶扔进了茂密的冬青灌木丛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舒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准备继续往前走。
一抬头,却猛地僵在原地。
小径的尽头,林未坐在轮椅上,不知在那里停了多久。夕阳的血色余晖勾勒出他冷硬的侧影,他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深潭,幽暗得令人窒息。
苏晚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林未没有说话,只是操控轮椅,缓缓地,一下一下,碾过小径上的鹅卵石,朝她而来。那轮子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像是丧钟被敲响。
他在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此刻却带着致命危险的沉水香。
他抬起手,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个她刚刚扔进灌木丛的白色小药瓶。
“解释。”他开口,只有一个字,声音低哑,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苏晚的神经上。
苏晚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所有伪装的温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见她沉默,林未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湮灭了。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窒息。他将她狠狠掼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轮椅因为剧烈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敢骗我?”他逼近,眼底是骇人的猩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寒意,“苏晚,你竟敢骗我!”
氧气被剥夺,苏晚的脸迅速涨红,眼前阵阵发黑。她徒劳地抓着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那手臂坚硬如铁,纹丝不动。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窒息中,看着眼前这张因暴怒而扭曲的俊美面孔,苏晚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带着喘不上气的嗬嗬声。
她不再挣扎,反而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双手,捧住了林未紧绷的脸。
然后,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仰起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吻上了他冰凉的薄唇。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味和绝望的反扑。
一触即分。
苏晚盯着他猩红的眼睛,笑容妖冶又悲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你弄垮我家公司,逼死我父亲那天起……”
“我就没想过要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松懈,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双猩红的、盛满毁天灭地怒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毫无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听到了什么?
弄垮苏氏?逼死她父亲?
空气死寂,只有苏晚因缺氧而艰难的喘息声,和她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在两人之间残酷地回荡。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林未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松开了。
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