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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我现实的喉咙里挤出。
嗡!
剧烈的撕裂感在头颅深处爆开!眼前林晚秋记忆中的婚宴场景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疯狂地扭曲、旋转、剥落!水晶吊灯的光芒拉长成惨白的线条,宾客的笑脸扭曲成狰狞的鬼影,地上的香槟和玻璃碎片闪烁着刺目的光斑,旋转着吞噬一切。
“警告!意识链接遭遇高强度精神冲击波!稳定性急剧下降!强制脱离程序启动!”
冰冷的电子警报声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我混沌的脑海。现实中诊疗室冰冷的空气、消毒水的味道、身下记忆椅的触感,如同退潮般重新涌回。我猛地睁开眼,眼球干涩刺痛,视野边缘还残留着记忆碎片高速旋转留下的惨白光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隔离服,粘腻冰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控制台上悬浮的光带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警报符号无声地跳跃。
凝胶记忆椅里,林晚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拧紧,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指甲深深抠进了昂贵的凝胶材料里。
不行!不能中断!核心记忆片段还未完全锁定覆盖!中断意味着前功尽弃,更可能对委托人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创伤!我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按压在控制光带上而失去血色,微微颤抖着,强行稳住链接。
“深度扫描重启!目标锚点重新锁定!”我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嗡鸣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眩晕感减弱了许多。视野再次沉入那片混乱扭曲的记忆碎片之海。无数婚礼的场景疯狂闪烁:婚纱的裙摆、宾客的笑脸、飘落的花瓣、碎裂的酒杯……如同失控的万花筒。我集中全部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操纵一叶扁舟,艰难地拨开那些无关紧要的碎片,朝着记忆最深处、最黑暗的核心——那个未完成的投毒瞬间——溯游而去。
碎片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混乱的色彩和声音逐渐沉淀、清晰。
视野终于稳定下来。
这一次,视角发生了微妙的偏移。不再是从林晚秋的眼睛看出去,而是像漂浮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幽灵,俯视着整个场景。
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新娘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如同倾倒了一地的碎钻。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残留着化妆品的甜香和鲜花的芬芳。洁白的婚纱裙摆如同盛开的巨大花朵,铺陈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林晚秋就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繁复的主婚纱,穿着一件相对简洁但依然华美的丝缎礼裙。镜子映出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像冰雕。所有的情绪——爱、恨、恐惧——似乎都被刚才婚宴上的意外彻底抽干,只剩下一种绝对的、非人的空洞。她的眼神没有焦点,只是漠然地映照着镜中那个苍白而完美的影像。
她的手里,不再是香槟杯。
而是另一只高脚杯。杯子里盛着半杯纯净水,清澈见底。
那只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缓缓抬起。无名指上的蓝宝石幽光闪烁。她的指尖,再次捻着那种幽蓝色的、米粒般大小的晶体。动作机械,精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幽蓝的晶体,被投入清澈的水中。无声无息,瞬间溶解,将纯净的水染成一种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妖异的浅蓝。
她端起那杯水,朝着休息室深处走去。
镜头跟随着她。越过巨大的欧式沙发,绕过摆满昂贵化妆品的梳妆台……
在房间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宫廷风格贵妃榻。
一个男人斜倚在上面。
沈恪。
他闭着眼,呼吸有些沉重,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笔挺的礼服外套随意地搭在一边,领结也被扯松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他似乎很不舒服,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有些干裂。
“阿恪?”林晚秋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沈恪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有些吃力地睁开。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努力聚焦在林晚秋脸上。看到是她,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瞬,扯出一个虚弱而带着歉意的微笑:“晚秋……抱歉,可能……有点喝多了,头好晕……”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倦意。
“喝点水吧。”林晚秋端着那杯泛着妖异淡蓝的水,走到榻边。她的身影挡住了灯光,在沈恪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沈恪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清澈的水。他似乎没有任何怀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些,动作显得很吃力。
林晚秋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这个动作看起来是体贴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