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秩序感所填满。
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目眩的空间,仿佛一个由钢铁和管道构成的巨兽腹腔。穹顶高耸,无数粗壮的银色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束,在头顶纵横交错,盘根错节,闪烁着指示灯幽微的光芒,发出低沉的、永不停歇的液体流动声。大厅里整齐地排列着上百个挤奶站位,每个站位都是一个独立的金属平台,配有精密的固定枷锁和上方垂下的复杂机械臂。
牛群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分流,引导到各自指定的站位。9527麻木地踏上属于自己的那个冰冷平台。脚下传来轻微的吸附力,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头顶上方,一个半球形的扫描装置无声地降下,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他耳根处那枚锋利的工牌。
“滴”的一声轻响,身份验证通过。紧接着,平台两侧弹出几道冰冷的金属卡扣,“咔哒”几声脆响,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前腿和脖颈,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那感觉不像被固定,更像被钉在了冰冷的金属解剖台上。
就在他被完全固定的瞬间,上方垂下的机械臂灵活地探了过来。臂端连接着一个结构复杂的金属杯状物,内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臭氧味的气息。那杯状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稳稳地吸附在他腹部下方的乳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攫住了9527。既非纯粹的痛楚,也非纯粹的舒适。杯口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与内部某种温和的、带着轻微电流刺激的吸附感交织在一起。紧接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抽离的酥麻感,伴随着细微的液体流动声,沿着管道向上传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某种东西——某种凝聚了他整夜疲惫、焦虑和被迫集中精神“产出”的东西——正在被高效、无情地抽取出去。每一次轻微的吸附和抽动,都带来一阵短暂的、类似虚脱般的轻微眩晕,随即又被一种奇异的、近乎麻醉的松弛感所替代,仿佛大脑中负责反抗和思考的某个区域被短暂地麻痹了。
他垂下巨大的头颅,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机械臂下方垂挂的一个小小的电子显示屏上。屏幕亮着柔和的白光,上面清晰地跳动着几行绿色的数字:
那些跳动的数字,那些冰冷的项目代号,就是他身体里被抽走的、被称为“奶液”的东西的标签。它们代表着他存在的全部价值——被量化、被监控、被评估的价值。一股冰冷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那机械吸附带来的麻木感。他曾经是人,拥有名字、记忆和复杂的情感,如今却在这里,像一台活体榨汁机,被榨取着名为“项目成果”的汁液。
“嗡——”
刺耳的电子鞭啸音毫无预兆地在不远处的通道口炸响,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凿进所有牛的听觉神经。这声音比唤醒的嗡鸣更加尖锐、更具穿透力,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威胁意味,瞬间盖过了大厅里所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液体流动的汩汩声。
原本低垂着头、沉浸在麻木抽离感中的牛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同时击中。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粗壮的脖颈肌肉瞬间绷紧,低沉的、混杂着惊惧的“哞”声此起彼伏。原本有些松弛的队列瞬间绷紧,所有牛都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头颅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被那恐怖声音锁定的概率。
通道口,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戴着无框眼镜的人类主管出现了。他身形瘦高,步伐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一切的漠然。他手里握着一根约一米长的黑色金属短棍,棍体光滑,顶端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晶体。此刻,那晶体正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刚才那刺耳的啸音正是由此发出。
主管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大厅,冰冷而高效。最终,那束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了通道旁一面巨大的合金墙面上。墙面光滑如镜,此刻正缓缓亮起柔和的背光,一行行猩红色的文字如同鲜血般流淌显现:
主管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激光鞭,那幽蓝的晶体顶端射出一道纤细却亮得刺眼的红色光束,精准地指向箴言第四条的最后几个字——“通往优化的最短路径”。
光束稳定地停在那里,像一滴凝固的、悬在头顶的鲜血。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机械运转的嗡鸣和液体被抽走的微弱汩汩声。每一头牛都屏住了呼吸,巨大的胸腔起伏变得微不可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无声的恐惧。那道红色的光束,仿佛直接灼烧在每一双低垂的眼睛里,灼烧在每一颗被恐惧攫住的心脏上。
主管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那道指向“优化”的光束,那死寂中无声的压迫,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地传达着最清晰、最残酷的警告。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几秒钟,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确认那恐惧已经如同实质般渗透进每一寸空气、每一根皮毛后,才缓缓放下激光鞭。幽蓝的晶体光芒熄灭,那根象征着绝对权力和惩罚的金属短棍被他随意地插回腰间的皮套里。他转身,皮鞋在金属地板上敲击出清脆、规律的“咔哒”声,消失在通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