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高兴的原因。
灵灯亮着、运转着,她一会儿碰碰杯子,一会儿碰碰点心,最终才挪动着脚步来到了床前,轻轻掀开被子要往上钻。刚挪到一般,李修竹忽然侧身撑着床朝她看过来,他看了她一眼,说“还是盖两床被子吧。”
宋半夏一愣,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上立刻不饶人道“好。”李修竹顿了顿,抬手又从芥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床织锦的杯子。宋半夏抿了抿唇,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想要转身把被子摔下离开。可这样做不就说明她落败了吗?
于是她一咬牙,钻进了被子里里面,背对着李修竹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她听到身边恋案窣窣的声音,是李修竹又躺了回去。宋半夏鼻头一酸,忍不住流下泪来。
李修竹平躺着,想找她聊些什么,又觉得她现在受情劫丝的影响,面对他时,说的并不是真话,于是一时陷入死寂中。半晌,他终于清清嗓子开口旁敲侧击说:“沈广陵当时跟你有婚约的时候就护不住你,可见并不是个值得托付的。”
宋半夏听见他说话,偷偷吸了吸鼻子,不再哭,反而去听他在说什么。李修竹道“如今他又跟自己师妹拉拉扯扯牵扯不清,可见并不是什么良人,你若嫁他,必定会陷入这样纠葛里面。”宋半夏只觉得他说的古怪。
怎么突然说起沈广陵来?
沈广陵是不是良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为何要嫁他?宋半夏偷偷琢磨半天,觉得李修竹可能是在宽慰她当年未嫁给沈广陵的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李修竹突然宽慰她这些,但宋半夏觉得自己必须要让他知道,自己当初本来就一点也不想嫁沈广陵。她默默给自己擦了擦眼泪,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李修竹听到动静低头,就看到了一双如雨后晴天一般的眼睛,他不由得陷入其中怔了一下。宋半夏道“我当初本来就是要同沈广陵退亲的,他家中母亲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李修竹刚从她的一双眼睛中挣扎出来,就猛然听到了这句话。他一时不明白,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什么情劫丝的原因使她说出这番话,这番……与他心心意相合的话。
可大抵是她的话太过动听,她的声音太过惑人,以至于李修竹不由得去道:“那你今日的合欢散要下给谁?”
话一出口,他与她面面相觑。
宋半夏首先想的是,闻奈那个混蛋,果然把这件事告诉李修竹了。其次她反应过来李修竹说的什么意思之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从床上一股脑地爬起来了。
她俯视着他有些许的瞠目结舌,有些许的受伤“你觉得我要把合欢散下给谁?!″
李修竹哑了,总觉得自己这句话如果说出口,怕是会得到些……巴掌。宋半夏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
谁料李修竹立马道“我,我以为,你要下给我。”宋半夏道“你骗人!你…你……“他分明就是怀疑她要下给沈广陵。他凭什么这么怀疑她!
宋半夏眼眶里滴滴答答落下泪去。
这些泪把李修竹砸懵了,使他的心心脏忍不住缩了缩,漫出难以隐忍的疼痛来。
宋半夏起身要走。
如果他不是李修竹,如果他不是她所喜欢的人,宋半夏一定会给他十个巴掌后再走。可她一刻也忍受不了,忍受不了她的爱明明都已经溢出,却要假装自己没那么爱,忍受不了他轻易地揣测,带着漫不经心和不在意。刚有这个念头,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李修竹起身似乎要来揽她。宋半夏挣扎了一下,手中移形换影的术法刚刚亮起,就被他抹灭。李修竹道“我错了,半夏,你听我说!”
宋半夏咬牙把他推开,手中又是一道咒法出现,而这次是一个攻击的术法。而这次,李修竹并没有躲。
他像是献祭一样往上面撞了上去。
宋半夏的手深入他的胸腔一寸有余,血溅到了她的眸子,使她骤然平静下来。
嘀嗒嘀嗒。
是她的泪落下,是他的血落下,无声又凝重。李修竹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跑,胸腔起伏着,道:“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