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
处理完温齐的事情,温玦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动身返回明面上的出差地。飞机穿梭在云层之中,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和刺目的阳光。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温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那些荒谬绝伦的“为你好"的理论,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父母争吵的记忆碎片与那场冲天火光交织和被有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亲人背叛的痛苦,带来一阵阵钝痛。一切的一切像一团郁气凝结在胸腔之中上不去下不来。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生理的痛楚来对抗胸口那无法解决的郁气。他不能倒下,更不能流露出任何异常。爷爷对温家掌控权并没有放手,在他没有拿到掌控权之前,一切都只能是无事发生。抵达H国N市后,温玦强行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重新成为那个温文尔雅,能力出众的温家少爷。
他按照原定计划,密集地视察分公司、会见当地合作方、出席商业晚宴。他谈笑风生,举止优雅,是一个完美的温家继承人。行程被压缩到了极致,温玦几乎是连轴转。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则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继续审阅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和数据。他需要这份"忙碌"来填充每一秒空隙,不让那些黑暗的思绪有可乘之机。期间,顾铮、谢寻甚至裴青衍都发来过消息,或询问归期,或分享些琐事。他几乎都只能机械式的回复,他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任何一点额外的情绪波动,都可能让他彻底断裂。
辩论赛的日子,就在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状态下,一天天逼近。斯洛特学院,环形报告厅。
今日的报告厅与学生会竞选大会时相比,气氛更加热烈。穹顶的水晶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报告厅座椅上坐满了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与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优等生们大多聚集在一起,神情激动,目光灼灼地望着台上。贵族学生们则分散而坐,姿态各异,有的漫不经心,有的带着审视,还有的明显是来轻蔑。沈叙白和林羽,分别站在舞台两侧的发言席后。截止目前为止,沈叙白的票数几乎是遥遥领先,而林羽以微弱的优势领先第三,因此站在最终辩论场的成了他们两位优等生。至于他们两的票型分布,沈叙白优等生的票略逊于林羽,而贵族的票却是遥遥领先,毕竟对于贵族来说同样是优等生,至少支持沈叙白,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支持温玦,而林羽已经可以说是得罪了绝大多数贵族。林羽穿着熨帖的制服,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混合着理想与执拗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支持他的优等生们,拳头微微握紧,像是在汲取力量。
沈叙白则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深色制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指尖在发言稿上轻轻点着,看似专注,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一次次地扫过台下前排的贵宾席。
那里,属于F4和学院顶尖权贵的位置,空着几个。其中,最中央的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温玦没有来。
会场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F4竞然一个都没到。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贵宾席边缘落座,吸引了部分目光,谢寻。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略显正式的深色休闲装,柔软的黑色卷发依旧有些不服帖地翘着。他坐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将注意力完全投向舞台,而是先有些不耐烦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很不耐烦,来这个地方看这场无趣的表演。谢寻会出现在这里,主要是因为温玦离开前的嘱咐。那天温玦匆匆准备出差行李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恨不得温玦能把自己和三七一起打包带走。
“哥,你一定要去吗?要去多久?“他扯着温玦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温玦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很快回来。阿寻,乖,在学院里好好待着。”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揉了揉谢寻柔软的发顶:“下周三,学生会竞选辩论决赛,我可能赶不回来。你替我去一趟,露个面就好,算是帮沈叙白站个台。”
“替他站台?"谢寻立刻蹙起眉,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为什么是他?哥,你最近都只跟他在一起……
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醋意。
温玦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阿寻,听话。这关系到一些安排。你只需要到场,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好吗?”他看着温玦那双带着些许请求意味的琥珀色眼眸,所有的不情愿和质疑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可以对任何人发脾气、耍赖,唯独无法拒绝温玦这样的眼神。最终,他只能瘪瘪嘴,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另一方面他也想见一下沈旭白,凭什么被温玦如此看重,他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展现出怎样的能力?是否真的配得上哥的青睐?因此,他来了。
因为谢寻的到来,一时间会场的气氛有些微妙。辩论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开场白过后,林羽率先发言。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往无前的激情,再次强调了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公,抨击贵族特权,呼吁给予优等生更多的机会和话语权。他的话语极具煽动力,下面的优等生即使不敢明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