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事实教会她,一个没有欲念的人才是最可悲的,现在只能一步步去尝试,去接受自己本该拥有的念想。容许冷面的存在是她迈出的第一步,放下恐惧去救度盲海中人是进一步,下一步又会是什么?
“笃、笃。”
云弥在外边轻轻叩门:“鬼神大人,您还好吗?”界离扫手打开了门扇,迎上云弥忧心忡忡的面容,想到自己身体的疼痛反应多数会传到他身上,遂反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他迟疑道:“我见自身皮肤并无风疹一类,却有些痒得奇怪,可是您有何处不适?”
界离心底念着,真是麻烦,如何找机会化解这痛感转移,否则事事皆要被他感知终究不是个办法。
她对云弥招手:“你过来。”
云弥未曾多想,举步向前,刚踏入屋内,身后门扇砰然紧闭,以他平日里的机敏,立即察觉不对,紧贴门面正迅速思索。界离步步逼近:“你当日给我吃过什么?一般转移疼痛的丹药效果不可能保持至今日。”
他敛下眼眸,看起来有几分仓皇无措。
“看着我。”
界离干脆捧住云弥脸庞,拇指稍加用力,在他面颊上映下一抹微红痕迹。云弥无处可躲,被迫抬眼看她:“您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你承认了?”
是以人血为祭的禁术,用一人承受数倍痛苦,来塑造出另一人看似毫无弱点的刚强之躯,此术曾被用于上古战场,借不知痛意以致拿命杀疯的战士直破乱阵。
战争虽然赢得胜利,但在这背后之人却承担惨无人性的痛楚,建立在他人苦痛上的荣光终究被禁止。
她是没想到,云弥竞会想到用此术来折腾他自己。“你怕不是失心失智,这种方法都能用得出来。”他扯着唇角:“只要是为了您,要我掏心掏肺都心甘情愿,数倍痛感罢了,我能承受…”
“闭嘴。”
界离把他的脸掐得白一块红一块,尽量抬正他视线:“你是认定了我不能化解此法?”
“我献出的血蛊已经融入您体内,您除非全身换血,否则取不出来了。云弥无辜笑着,竞叫界离瞧出几分威胁意味。他的胆子又开始膨胀,着实该死啊。
但她确实眼前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去换血化解,如此只会得不偿失。界离长舒一口气,突然松手,云弥因颈脖绷得太紧,如此一来失去与之抗衡的力量,猝不及防把头磕在门上。
外边传来一人倒吸凉气的惊诧动静,她定睛一看,前方门前俨然映出人影。谁?”
那人颤颤答道:“仙官让我来给贵客送些吃食。”池九衣明知鬼神不需要这些东西,但还是得尽待客之道,怎有让客人空住一间房,其余什么都不招待的道理?
“进来吧。”
闻言云弥主动退让到一旁,侍者推门入内,摆上菜肴的手无时无刻不在发抖。
界离司空见惯,却又觉得何处不对,这里的人好似对她甚是惧怕,与在其他灵墟遇见的人不同,他们只有惧意,没有恨意,对她可谓避之不及,连恶语出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送完东西当即就要匆忙退下。“等等。”
云弥听言及时拦下,侍者顿时身体僵住。
界离敏锐察觉:“为何你送来的食物皆是些肉类,我反而闻到了一阵清甜果香?″
侍者紧捂身前鼓起的衣物,一个劲往旁侧缩,只待寻着机会然后一溜烟逃跑。
云弥好心好意劝道:“你定当知晓鬼神大人主持炼狱,偷窃罪该当何种刑罚,扒皮、剁手?”